海納百川》川習交手：關係領導學vs專業治理學（孫榮富）

習近平與川普兩人，從元首熱線到元首外交，已經不僅一次，而且習近平在九月完成回訪川普。一直以來，外界多數關注川習交手的議題，其實就兩人的對話與互動，各自採取什麼樣的哲學，也是值得觀察的重點。

先談談習近平。習近平不斷強調：美中要避免落入「修昔底德陷阱」，更定調兩個強權是「美中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這不是在談單純一次性交易，而是在回答一個更大的問題，當美國面對「中華民族偉大復興」，而美國也要「再次偉大」時，兩個強權究竟能不能找到一套雙方都能接受的相處模式？這是一種針對如何處理大國關係結構性問題的「專業治理學」。

這裡所謂的「專業治理學」，不是指習近平懂得很多的國際關係理論，而是習近平擅於或慣於將問題，放在一個制度、結構、利益、框架或是長期風險中，予以處理。例如：習近平面對「修昔底德陷阱」，不是崛起大國與既有強權之間，是否必然走向戰爭，而是試圖提出另一種處理方式，競合可以並存，但合作必須多於競爭；分歧可以存在，但分歧必須可控；中美不必成為盟友，卻必須避免將彼此視為仇敵。

再說說川普。川普非常重視「關係」，川普談的是：「我和習近平之間的關係很好」，公開場合稱兩人建立了良好的私人互動，也以相當個人化的語言稱讚習近平「強壯、有活力」，甚至說「比以前更好」。此次，習近平飛往華盛頓見到川普之後，川普不時輕拍習近平的背還有說稍稍話，這是突顯私人交情高於國家禮儀的表現。這是川普特色的「關係領導學」。

這裡所謂的「關係領導學」，是指川普經常也對於自己談判能力的自信，即使面對國與國之間的衝突或合作，川普依然堅信個人的決定性高於國際社會的規範性，能不能取得或完成談判的成功，很大程度在於個人與領導人之間關係的親近或疏遠。這也是為什麼川普不斷強調自己與習近平的私人關係，有別於其他領導人，對於川普而言，能夠直接與習近平進行私人之間的溝通，就是處理兩強之間複雜問題的重要資產。

「關係領導學」與「專業治理學」最大的差別，在於：前者相信「人定勝天」，後者則相信「順天造局」。換句話說，川普相信：領導人之間只要有一定足夠的信任關係，就能夠在談判桌上引領並處理涉及國家利益的僵局難題；習近平則認為：真正決定中美關係能夠走多遠，在於雙方能不能建立一套管控競爭、避免失控的戰略治理模式。

所以，此次習近平回訪川普，雖然已經有了中美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的框架，也延續了兩強最高領導人最直接的溝通與談話，在經貿關稅戰、荷姆茲海峽、俄烏戰爭，有了交集意見，但在核心紅線的台灣問題，結構性分歧仍然存在也沒有共識的處理方案。

可以說，在台海這個核心紅線上，川普被拉進了習近平創建的美中大國二戰敘事「框架」裡，但取得二戰勝利拿回台灣，也是中美一起「同盟」打敗日本皇軍，並非中國共產黨單獨就能對日抗戰勝利。簡言之，在二戰時對日抗戰勝利之後，台灣回歸中國的一部分，這份勝利的果實是美方站隊中國之後，雙方一起合作協同作戰的成效，習近平似乎佔得一點便宜。不過，拉遠來看，川普的「關係領導學」與習近平的「專業治理學」，仍未分出高下。

（作者為新黨輿情中心副主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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