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1後飛安仍有死角 「自己人」難防！杜拜航空案曝危機

阿聯杜拜航空（Flydubai）9月30日1073號航班發生駕駛艙喋血事件，在3萬4000呎高空飛行期間，副機長持利器攻擊機長，飛機陡降1萬7000呎，機長3度發出警報，身受重傷仍設法打開上鎖艙門，乘客與機組員合力制伏副機長，備援機師接手駕駛，全機182人平安降落，印度總理莫迪讚美機長成功避免類似911事件悲劇重演。911之後全球飛安規定趨嚴，但大多防的是乘客，這次威脅來自駕駛艙內，且航班目的地是對機師篩檢嚴格的以色列。此事暴露了什麼問題？

綜合美國《時代》雜誌、美聯社報導，事件仍待調查釐清之際，令人不解的幾大問題包括：凶嫌是否與伊朗有關？凶嫌如何能帶刀上機？民航機師如何篩選、心理健康如何維持？駕駛艙門安全嗎？以色列禁止無邦交國籍的機師飛往以色列，阿曼與以色列沒有外交關係，阿曼籍副機師怎獲派執飛？

這班飛機乘客多為以色列籍。據悉阿曼籍副機長8個月之前入職杜拜航空，當時美伊戰爭尚未爆發。若美國總統川普昨暗示凶嫌可能涉及伊朗的說法有可能成立，那麼這名機師是與伊朗合作或是自我激化的孤狼？有消息稱凶嫌持刀攻擊，但初步調查顯示他未帶刀登機，凶器可能是駕駛艙內用於逃生或救援的失事斧（crash axe）。

美國丹佛大都會州立大學（Metropolitan State University of Denver）航空學教授普萊斯（Jeff Price）說，機組員其實不會接受一般乘客面臨的安檢。大多數機師與機組員走「機組員通道」，屬於「已知機組員」（known crew member），信任是重要基礎之一，機組員若想破壞飛機很可能成事。

諸如心理健康篩檢、案底調查、與恐怖組織或其他組織潛在關聯篩檢，相對嚴格許多，但各國不盡相同。普萊斯以美國為例，新的機師須接受犯罪紀錄調查，以確定是否曾因28種罪行被捕或定罪；另須接受美國運輸安全局（TSA）安全威脅評估，以確定是否列於任何可能導致無法成為航空公司機師的名單。心理側寫寬鬆許多，原則上端賴機師榮譽心，但這在意圖遂行墜機的人身上往往找不到。行前健康檢查要求機師填寫問卷，例如「你是否自覺精神穩定？」。

911事件有4架民航機因遭劫持墜毀。此後，民航機駕駛艙門可從艙內上鎖，有密碼就能從艙外開啟，除了機師，警消與其他緊急救難人員也知道密碼。普萊斯認為，這項措施解決了一項安全問題，卻製造了新的問題。即使美國民航新規要求全新飛機駕駛艙須有第二道防護，如何防得了駕駛艙內的危險分子？歐洲廉航業者日耳曼之翼（Germanwings）2015年3月發生9525號航班悲劇，副機長趁機長去洗手間之際操控飛機撞向阿爾卑斯山，150人喪命。

以色列民航安全措施嚴格程度全球數一數二，阿聯也以遵守飛安標準自豪，即使如此仍未阻止杜拜航空事件發生。英國考文垂大學（Coventry University）教授波姆（Philip Baum）指出，杜拜國際機場是全球客運量最大的機場之一，在局勢動盪的中東地區仍能維持安全聲譽，「杜拜很多方面與以色列類似，無法承受起飛航班發生恐攻的結果」；世界各地民航機駕駛艙門在911事件後加固上鎖以防入侵者闖入，「初衷是防止乘客劫機，完全可理解，但也阻擋了『好人』」。

以色列總理尼坦雅胡昨向福斯新聞表示，以色列與外國航空公司簽訂長期協議，禁止與以色列無邦交國家的機師飛往以色列，以色列當局稱事發航班副機長是無邦交的阿曼籍，「顯有漏洞，我們正在解決」。總理辦公室發言人向美聯社表示，所有飛往以色列的機師均受事前審查。飛安專家巴克拉克（Menachem Bachrach）說，此事顯示規定有合法漏洞，而非程序有缺失。以色列國航以色列航空（El Al）會定期評估機師適航性，但其他航空公司評估頻率可能較低。阿聯調查人員想了解此前是否有同事通報這名副機長出現類似狀況。

航空風險諮詢公司Osprey Flight Solutions情報長波里（Matthew Borie）認為，航空公司員工更了解漏洞在哪，也往往能獲得安保人員信任，「心懷不軌的內部人員若想做這種事，很可能對於最弱環節、如何突破瞭若指掌」。

聽過事發航班與航管員對話的人士透露，一名機組員通報飛機遭劫持、請求派遣救護車，沙烏地阿拉伯、約旦兩國當局最初均拒絕航機轉降，最終這名機組員說服了沙國人員，航機在沙國西北部降落。國際航空標準要求各國在飛機遇劫或其他非法干擾時給予最大限度支援與優先權，但加拿大麥基爾大學（McGill University）航太法律研究所共同所長柯瑞亞（Vincent Correia）說，1944年訂立的《國際民航公約》僅要求各國「在認為可行的情況下」支援，相對寬鬆。

麥基爾大學航空管理計畫主任格拉德克（John Gradek）強調，嚴重緊急情況下的標準做法是儘速讓飛機在最近的合適跑道降落，「無論國籍、飛行計畫或政治立場為何」。目前不清楚杜拜航空1073航班為何飛越約旦領空後突然轉了180度、再朝西南飛往沙烏地阿拉伯的塔布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