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俊雄觀點:美國想施展「金蟬脫殼」計,甩掉台灣這張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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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與美國總統川普9月24日在白宮舉行會談。習近平表示:希望美方堅持「反對台獨」的正確立場,慎重處理台灣問題。美國慣用的說法是「不支持」台灣獨立;改為明確「反對」,將是更主動的政策表述。對此,美方並未立即表示贊同改變措詞。美國國務院隨即表示,美方對台政策並未改變。現實來說,美方不可能瞬即表示贊同中方的說辭。但就最近美國智庫對台海局勢的研判與觀點,不難看出,這些智庫的表述可以說是在為美國如何施展「金蟬脫殼」之計,甩掉台灣這張牌,獻計、獻策。 今年2月26日,美國智庫[新美國安全中心] ( CNAS )發布報告《台灣「地獄景象」:重新思考不對稱防禦》( Hell scape for Taiwan : Rethinking Asymmetric Defense )。該報告針對中國人民解放軍近年來的現代化建設及兩岸軍事力量對比的巨大轉變,聲稱台灣當局推行20年的美方建議採取的傳統不對稱防禦思路(即「豪豬戰略」)已難以應對人民解放軍的軍事優勢。因此,美方拋出「地獄景象」構想,企圖通過部署數萬架低成本無人機、無人艇和無人潛航器,構建「跨領域飽和火力網」,為「以武拒統」提供技術支撐。 [新美國安全中心]最值得關注的一點,不在於它提出多少無人系統,而在於它一再強調「台灣自給型防禦」不依賴美國直接介入的「制勝理論」。說穿了就是,美國要台灣當局具備在高強度衝突初期,自行承擔主要消耗解放軍任務的能力,以降低美軍直接干預的政治成本、軍事風險與時間壓力。說穿了就是把風險和代價盡量前置、武裝化、現代化、局部化:確保萬一兩岸爆發衝突,台灣能給予解放軍最大程度的消耗,並為美西方國家爭取外交斡旋與戰略操作的時間與空間,換言之,台灣若捲入衝突,只能自求多福。 報告將「地獄景象」的地理和作戰範圍分成四個層次,旨在預設的解放軍艦隊靠近不斷擴大打擊強度: 第一層:外層(距岸80至40公里) 在距岸80至40公里的外太空,作戰設計強調透過長程自殺式無人機、巡弋飛彈、無人水面艦艇及無人潛航器實施飽和攻擊。防禦方試圖在跨海艦隊初航階段製造混亂,並大量消耗艦載防空彈藥。方案建議部署航程達750公里的無人艇,使其能夠從全島多個據點出發,並實施多向匯聚攻擊。同時,小型無人潛航器將預先置於此,利用聲學或磁性特徵識別高價值目標,並承擔早期預警職能,以通訊回傳艦隊位置。 第二層:中層(距岸40至5公里) 在距岸40至5公里的中層區域,防禦重心轉向破壞登陸編隊的協同節奏。除使用多旋翼無人機與無人艇佈設、補放水雷外,方案還主張部署巡飛式地對空飛彈建構所謂空中雷區。此類飛彈可在特定區域巡弋搜索,旨在驅離預警機、運輸機及中低空無人機,迫使對方空中力量轉入謹慎對峙狀態,從而為地面機動單元提供掩護。 第三層:近岸層(距岸5公里內) 在距離海岸5公里內的近岸地帶,隨著登陸編隊進入目視距離,防禦窗口期壓縮至約10分鐘。此時防禦方將投入不依賴衛星導航的直瞄武器,包括FPV(First Person View第一人稱主視角)無人機、雷射導引火箭彈及短程飛彈。為因應強烈電磁幹擾,這些武器需配備像素鎖定等自主終端導引技術,確保在失聯情況下仍能自主命中。發射單元計畫以民用車輛或手提支架為載具,分散隱匿於城鎮與林地,實現打了就跑的遊擊戰術。 第四層:灘頭層 最後的灘頭阻擊階段,防禦方案強調利用預設障礙物與密集火力將登陸行動遏制於水際灘頭。除使用無人地面車輛與小型無人機建立針對人員與裝備的重疊殺傷區外,還主張將損毀艦船轉化為阻塞灘頭出口的障礙。報告特別指出,針對基層指揮節點的打擊可幹擾高度集中化的指揮體系。同時,防禦方計劃在海灘出口佈設密集雷區,將對方推進過程轉化為代價高昂的消耗戰。 [新美國安全中心]的報告,其構想靈感來自俄烏戰爭中烏克蘭的戰略,報告提出者承認,他們所提出的戰略設想存在一系列落地難題,這套方案距離「穩定、成熟、可驗證的威懾能力」仍有很大距離。 首先,工業產能不是一句「發展無人機產業」就能補足。大規模無人化拒止的前提是穩定且可持續的產能。不僅要能生存,還要能補充、維修、迭代、分散部署,並在高壓環境下保持供應韌性。這要求的不是某幾家企業擴產,而是一整套工業體系與保障體系。從報告自身邏輯來看,這恰恰是最難的部分之一。 其次。訓練與組織協同才是真正的瓶頸。無人系統數量上來,不等於體系戰力就形成。如何在強幹擾環境下維持偵察。辨識、分發、打擊的鏈條連續性,如何實現跨域協同,如何在高壓狀態下維持指揮控制穩定,都是高門檻問題。這類能力建構週期長、成本高、對組織改革要求極強,不是短期內靠「政策加碼」就能解決的。 再次,對手不會靜止不變,攻防博弈會快速升級。任何公開推進的防務構想,都會被對手研究、針對、迭代。也就是說,「地獄景象」不是單向生效的靜態方案,而是引發反制與再反制的動態賽局。寄望某種技術組合「穩定鎖死」台海態勢,本身就是不切實際的。真正決定走向的,仍然是綜合實力、戰略主動、政治意志於對局勢發展的主導能力。 在無人機這方面的競爭,也並非美方佔絕對優勢。全球民用無人機產業鏈上,大陸企業佔據主導地位,從整機到電池、晶片、電機,一條完整的產業鏈幾乎無懈可擊。而在反無人機技術方面,解放軍近年來在電子戰和微波武器上的投入同樣巨大。如果真要在這個賽道上展開激烈的競爭,華盛頓未必能佔優勢。從豪豬到蜂巢,再到如今的「地獄景象」,名稱不斷更迭,但最終的目的,始終如一:將台灣武裝成一枚隨時可以消耗的棋子。 「新美國安全中心]」的這份報告以烏克蘭戰場經驗為參照,以無人系統技術為核心,為台灣設計了一套完整、可落地、不依賴美軍即時介入的非對稱防禦方案。其本質是透過將台灣海峽「軍事化、無人化、地獄化」,抬高大陸武力統一的軍事、政治與經濟成本,以極致威懾維持兩岸「不統不獨」現狀。報告清楚指出,台灣的出路不在於與大陸進行常規軍備競賽,而在於以創新作戰理念+規模化低成本無人裝備+高效訓練體系,構建真正意義上的自主防禦能力,讓任何軍事行動都變得代價高昂、風險不可控制。這一思路不僅重塑台海防禦邏輯,也成為未來一段時間美台軍事合作與台灣軍力建設的核心指引。 北京對這份報告的戰略構想,想必了然於胸而且準備周全。台灣島內的民眾對這份報告所提出的方案感到心寒,因為這個方案對他們日常生活產生直接衝擊。以往的軍事部署,至少還有營區和基地等明確的邊界。如今,要將無人機蜂群鋪滿整個海岸線,倉庫、漁港、甚至民宅屋頂都可能被徵用作為發射點,軍用和民用的界限變得模糊,普通人的安全也岌岌可危。台灣真的很可能陷入「地獄景象」。難怪島內政壇裡,一些清醒的聲音,開始呼籲停止這場危險的賭博。他們公開呼籲,台灣真正巡弋的是降低戰爭的風險,而不是製造一片「地獄景象」! 2026年9月10日,美國現實主義智庫[國防優先基金會]發表了該智庫高級研究員珍妮弗·卡瓦納(Jennifer Kavanagh)撰寫的深度評估報告,題為《亞洲的第二島鏈戰略》(A Second Island Chain Strategy for Asia),其核心主張簡明直白:華盛頓應將亞洲戰略重心從脆弱的「第一島鏈」的日本、韓國、台灣和菲律賓等地區全面後撤至「第二島鏈」的關島、帛琉、馬紹爾群島、密克羅尼西亞和澳洲等地區。這樣的存在足以維護美國在不定期的核心利益,而且更有生存能力。由於遠離中國領土,以及台灣海峽、南海等最危險的衝突熱點,它也能降低中國爆發災難性衝突的風險。 卡瓦納提出一個大膽判斷:作為冷戰遺產,當前美國在亞洲的軍事體系,已與美國真實利益脫節,且問題「不只是資源不足,而是戰略可支撐性( strategic solvency )」。她將美國在亞洲的核心利益概括為兩條:保衛美國本土,以及確保進入關鍵經濟市場和貿易航線的通道暢通;並據此主張,美國應結束與韓國、澳大利亞、菲律賓、日本的共同防禦同盟,在台灣問題上從戰略模糊轉向「明確的不干預政策」,轉而以更窄、更靈活的安全夥伴關係取而代之。 其中,在戰略重要性上,優先處理的應是最可能將美國捲入衝突的承諾,即對台政策與對菲安全保證。美國應立即向對方告知即將發生的變化,並開始按需要調整部署。尤其對台灣地區,更緩慢地從台撤退,意味著長期保留對華戰爭風險,因此調整美軍部署、結束對台非正式保證,以及撤走「駐台」美軍教官都應迅速推進。 至於如何應對夥伴盟友的強烈反應,卡瓦納可謂「冷酷」:美國應了解自身決定會如何影響盟友行為,但不應受其反應支配。為減少美國收縮造成的不穩定,華盛頓應提出明確計畫和時間表,此後無論盟友如何行動,都堅持執行。時間表應盡量短。報告為此勾勒了一幅相當具體的收縮路線圖,所有調整以3至8年為限,大部分在2030年前完成。 在中美聯動層面,報告的邏輯十分冷靜:把美軍從貼近中國大陸的第一島鏈後撤,本身就是穩定兩國關係最重要的措施之一;但也必須防範北京將美國收縮誤讀為「退出亞洲」,須持續溝通,將其框定為「建設性戰略穩定關係」的一部分。當然,報告也沒有迴避美國戰略調整的代價——中國大陸和台灣可能實現統一,日韓可能再武裝甚至產生核野心,但報告認為這些風險值得承受。 報告提出以下幾個要點: 1.美國在亞洲有兩個值得動用軍事力量保護的核心利益:保衛美國本土,以及確保進入關鍵經濟市場和貿易航線的通道暢通。前一項幾乎不需要前沿軍事存在;後一項則可受益於適度的海空軍存在,以防範威脅美國利益的事態。 2.將美國的軍事承諾和軍事存在,從脆弱的「第一島鏈」轉向更易防守的「第二島鏈」,既能保護美國利益,也能減少軍事需求和對華戰爭風險。 3.美國應收窄在本地區的國防承諾,在台灣問題上轉向明確不干預的立場,結束與韓國、澳大利亞、菲律賓和日本的共同防禦同盟,通過談判以範圍更窄、更靈活的安全夥伴關係取而代之。美軍部署態勢也應隨之調整。 4.美國應撤走部署在亞洲的大部分陸軍和海軍陸戰隊,並大幅削減海空部隊。留在部隊應集中在遠離中國海岸、生存能力更強的基地,負責保護美國經濟利益,並表明美國繼續參與太平洋地區事務。 5.美國應明確說明調整意圖與計劃,並審慎地與盟友及中國溝通。調整應在三至八年內分階段推進,大部分在2030年前完成,全部在2035年前完成。 十多年來,美國一直將亞洲界定為優先戰區,也就是對美國國家安全和經濟利益最為重要的地區。最直接的原因是亞洲經濟的重要性。中國、台灣地區和日本等美國最重要的貿易夥伴都在這裡;亞洲也是製造業和技術發展的樞紐,全球許多最重要的貿易航線途經本地區。美國唯一真正的同等級競爭對手—中華人民共和國也位於亞洲。如今,中國在地緣政治上已與美國並駕齊驅,國內生產毛額規模相近,擁有強大的軍事力量。過去二十年,美國決策者日益擔憂中國軍事發展的方向和目的。許多人擔心,中國有意憑藉不斷增長的軍力將美國逐出亞洲,或對日本、韓國等美國盟友抱持侵略意圖。 目前,美國在亞洲維持的軍事存在,遠遠超過保護自身利益所需的規模。第一個問題涉及承諾:具體來說,美國應保留哪些同盟和安全夥伴關係,又應取消哪些?第二個問題是,需要多少人員和基地來支撐這些承諾。 美國並未正式承諾保衛台灣地區,但其戰略模糊政策為北京的軍事行動保留了乾預的可能性。一些美國官員也微妙地改變了美國對台立場的含義,暗示即使台灣與大陸和平統一,也不可接受。然而,即使戰略模糊也越來越難以為繼,它帶來的風險與所涉美國利益嚴重失衡。強調台灣戰略重要性的人,通常從軍事和經濟兩方面論證,但兩者都經不起細究。華盛頓在台灣確有利益,中國大陸若成功統一,也確會對美國產生影響。不過,這些影響是可以因應的,不足以證明對華戰爭的代價合理,也不足以證明繼續為這種戰爭進行軍事準備所帶來的風險合理。 一些美國分析家認為,中國大陸若統一台灣,將獲得足以大幅改變區域力量均勢的軍事優勢,包括進一步擴張的出發點,以及以實體手段限制南海和台灣海峽商業航運的能力。許多人最擔心的是,中國統一後,會將台灣地區變成軍事基地:在東海岸部署潛艇和艦船,利用更深的海水和更靠前的位置增加追踪難度;還可在台灣高地部署導彈與雷達,擴大精確打擊的射程並改善目標定位。 但後續研究質疑了這些收益的實際幅度。在台灣東岸部署潛艦,只能幫助中國避開某些局部探測手法。無論如何,即使不掌握台灣地區,中國大陸最終也將能夠避開美國感測器;為一項即將消失的優勢而對華作戰,幾乎沒有戰略意義。在台灣地區部署飛彈和雷達,對射程和瞄準精度會有一些幫助,但幅度有限,未來中國的大部分目標定位將由先進衛星網路完成。更可能的情況是,控制深入太平洋的海空域,是中國大陸統一台灣的前提,而非結果。 台灣距離大陸海岸90英里,這一位置也令人懷疑,統一台灣是否足以改變中國尋求地區霸權的局面。台灣距離日本最南端島嶼,比距離中國大陸略近;但即使解放軍佔領這些地點,也不會改變區域力量均勢,或威脅美國利益。即便對強大的解放軍來說,對日本或菲律賓發動大規模戰役也極為困難,而且仍極不可能發生。控制台灣可能使北京更容易限制週邊南海水域的通行,但如果北京願意,很可能現在就已經能做到。 總的來看,大陸與台灣統一對美國帶來的影響是可以處理的。統一無疑會為中國帶來一些軍事利益,但也伴隨治理成本,尤其是在當地出現抵抗的情況下;美國仍將在情報、太空及水下領域保持優勢。此外,透過在第二島鏈沿線投資,美國仍能防範那些雖不太可能發生、卻可能危及美國西太平洋商業利益及本土安全的威脅。美國應擴大國內半導體生產,但供應中斷的程度將取決於事態發生的時間進程。 與有限的美國利益相比,為台灣地區而與中國大陸交戰的代價將極其巨大,且難以承受;尤其是美國已在對伊朗戰爭中消耗了大量軍力。交戰各方的死亡人數很可能達到數萬乃至數十萬,並有升級為核戰的風險。中美雙方都可能損失數十艘軍艦和數百架飛機。戰爭需求以及主要國際貿易航線、投資和金融市場遭受的衝擊,可能使全球經濟損失達數十億美元。 最後還有軍事資源問題。 1979年美國作出對台承諾時,中國大陸軍隊遠非美軍對手。如今,中國軍力強大,而美國軍事力量的限制真實且明顯。美國仍有一些優勢,但中國海軍正迅速縮小餘下的差距。中國的飛彈能力同樣構成重大挑戰:它既能威脅美軍基地,也能迫使美國軍艦遠離中國海岸行動。美軍自體飛彈庫存是否充足也受到廣泛質疑,尤其是在伊朗戰爭令人懷疑美軍持續作戰能力之後。美國是否做好了應對無人機主導戰爭的準備,同樣存疑。在2026年伊朗戰爭中,美國未能有效防禦無人機攻擊;面對全球無人機生產的領導者中國,幾乎肯定會更差。 美國當然可以動用軍力,增加中國大陸統一台灣的難度,但能否比大陸堅持更久並不明確。即便只是實施拒止作戰(denial campaign),美國也將付出遠超過相關收益的高昂代價。成本效益如此失衡,調整對台承諾顯然是明智的。對於任何圍繞台灣發生的軍事對抗,美國都應從戰略模糊轉向明確的不干預政策。 卡瓦納認為,中國統一台灣這項結果對美國利益的影響可以應對,也不會顯著改變區域力量均勢。華盛頓應接受這種可能性,並把重點放在無論台灣地區作任何選擇,都能保護美國利益。更廣泛地說,美國應了解自身決定會如何影響盟友行為,但不應受其反應所支配。為減少美國收縮造成的不穩定,華盛頓應提出明確計畫和時間表,此後無論盟友如何行動,都堅持執行。提前告知盟友,美國將不再承諾保衛它們,可使其自行決定如何調整外交和防務政策。但時間表應盡量短。既然認定美國在亞洲的大部分防務承諾與自身利益不一致,長期保留就沒有道理。 有人會認為本文評估過於消極,美國應進一步增加對亞洲的軍事支出和投資。川普政府提出2027財年1.5兆美元國防預算,某程度上似乎正持此立場。然而,美國現行亞洲政策的問題,不只是資源不足,也關乎戰略目標與資源能否匹配,即戰略可支撐。僅靠金錢,無法解決戰略過度延伸,也無法糾正盟友失衡的激勵,或消除美國利益與現有部署之間的錯位。 更主張克制的批評者可能認為,為保護美國在亞洲的利益,即使少量軍事存在也沒有必要。畢竟,如全文一再指出,所謂中國通往地區霸權的道路十分艱難,亞洲對美國本土的威脅很少,對美國經濟利益的挑戰也不太可能出現,而且在一定程度上會因其自身代價而受到遏制。 不過,美國利益遭到威脅的可能性雖很小,卻並非為零;潛在威脅一旦出現,代價就會很高。維持最低限度的存在,可以用可持續的方式防範這些最壞結果。如果長遠而言,美國官員判斷亞洲安全環境已改善,或中美關係已足夠穩定,能夠有效消除美國核心利益面臨的全部風險那麼進一步縮減部署,包括撤除在澳大利亞、菲律賓和日本的輪換存在,就是合理的。 美國可以少花錢、少承擔戰爭風險,因此處境更好。美國額外承擔的負擔,服務的不是自身利益,而是其他國家的安全:它以美國納稅人為代價,補貼別人的防務。 美國目前在亞洲的整套承諾為何演變至此,有許多歷史原因;但這並不意味著現有部署最符合今天的美國利益。 事實上,要穩定中美關係,減少駐亞洲軍事存在,是美國能採取的最重要措施之一。美國外交政策的慣性很強,但決策者不應害怕重新評估現狀,並依據美國利益的變化做出重大調整。 綜上所述,美國表面上不會明說贊同中國的表述,但可能會不聲不響地逐漸修正其目前的政策。 *作者為旅美學者,曾任職聯合國三十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