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市長選舉 別只爭一根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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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民進黨台北市長參選人沈伯洋因二○一四年曾在網上發文,主張「把毒品和藥品畫上等號」、「建立社區中心,提供吸毒者毒品與乾淨的針頭」等言論,引發爭議。台北市長蔣萬安陣營認為這樣的說法是在「美化毒品」,而嚴正譴責。這場爭論的焦點其實不在政府是否該提供「乾淨的針頭」,而是台灣究竟要不要走向「毒品除罪化」?
乾淨針頭交換並不是什麼新政策。台灣自二○○五年早已推動毒品減害計畫,包括清潔針具、戒毒轉介及相關醫療照護;政府也透過美沙冬等替代療法,協助鴉片類藥物成癮者降低對海洛因等毒品的需求。然而,這些政策的目的,是為了降低疾病傳播及其他公共衛生的危害,並不等同允許毒品合法化。
從醫學與藥理學的分類來看,具有藥理作用的物質當然可能同時具有醫療用途與濫用風險。嗎啡可以在醫療上做為止痛藥,但非法濫用嗎啡仍然受到毒品法規管制;美沙冬也是治療鴉片類成癮的重要藥物,但它之所以成為治療工具,是因為經由醫療體系、適當劑量及專業監督使用,而非是可以在社區中心隨意提供給吸毒者的毒品。台灣現行的「毒品危害防制條例」也明確區分毒品及醫藥、科學用途的麻醉藥品管理。
因此,若把毒品與藥品畫上等號,刻意將「藥」與「毒品」混為一談,不是無知、就是虛偽,難免讓人質疑莫非要為「毒品除罪化」鋪路?針對曾在舊文提出「提供吸毒者毒品與乾淨的針頭」一言論,沈伯洋駁稱他指的是美沙冬、指的是乾淨針頭政策、指的是「減害」,但翻閱其舊文,隻字未提美沙冬。
在台灣,毒品除罪化是一個重大的價值選擇,它意味著國家對毒品的態度從「禁止」轉向「容忍」,背後牽涉的是整個社會的道德、治安、法律、與人權的重新定位。
國際上,各國的經驗並無定論。葡萄牙「吸毒非刑事化」的模式被奉為典範,自二○○一年實施以來,再配合政府幫助戒毒、心理輔導等配套措施,不論是HIV感染率或吸毒過量致死率都大幅下降,然而街頭吸毒與公共秩序等問題依舊無解。
美國奧勒岡州二○二○年也將「少量毒品持有」除罪化,但成效不如預期。該項政策實施後,該州面臨了嚴重的吸毒鬧事、治安惡化,以及藥物過量致死人數激增等公共安全與衛生危機,最終在二○二四年修法,重新將少量毒品持有列為犯罪。
毒品除罪化在台灣社會尚未形成共識,不排除部分聲音改走迂迴路線,用層層包裝期待社會在不知不覺中埋單。支持「毒品除罪化」並非是不可討論的立場,但應該把主張除罪化的理由說清楚,然後接受社會的檢驗。
在毒駕已成嚴重社會議題、全民反毒的當下,用「藥物」與「乾淨針頭」等糖衣包裹毒品議題,既是對公眾的不誠實,也是對民主辯論的輕蔑。
毒品政策不能靠口號決定,也不能用簡單一句「正視毒品只是藥(Drugs)」就輕輕帶過。這場爭論的核心不是乾淨針頭能不能作為減害工具,而是台灣要不要走向毒品除罪化,政府又該如何打擊毒品、幫助毒品受害者,這才是真正涉及法律與社會價值選擇的問題。
沈伯洋與蔣萬安與其繼續爭論一根針頭、放任彼此的網軍相互洗版,不如把整套毒品政策攤開來辯,這才是首都市長選舉應該有的高度與格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