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洲博士Alex Wodak從毒品減害到菸草減害　王郁揚:台灣菸害防制修法方向背離國際趨勢

台灣近日因美沙冬替代療法與清潔針具政策，再度引發「減害是否等於鼓勵吸毒」的公共討論。台灣菸草減害研究院王郁揚表示，這場爭議正好提醒台灣社會：減害不是鼓勵，而是公共衛生面對高風險行為時，降低疾病、死亡與社會成本的務實工具。

王郁揚指出，台灣早在 2005 年推動藥癮愛滋減害計畫，包括清潔針具服務與美沙冬替代療法，使注射藥癮感染愛滋疫情獲得控制，衛福部過去也曾說明，相關成果獲得國際與聯合國愛滋病防治組織肯定。

他表示，台灣不能只在毒品政策上理解減害，輪到菸草政策時卻突然把同樣的公共衛生邏輯抹黑成「鼓勵吸菸」或「替菸商講話」。

2005 年行政院核定「毒品病患愛滋減害試辦計畫」，當時台灣也邀請澳洲藥癮愛滋防治專家 Alex Wodak 與 Kate Dolan 來台分享減害經驗。疾管署當年新聞稿指出，該計畫由衛生署在台北市、台北縣、桃園縣與台南縣試辦清潔針具計畫及替代療法，並呼籲藥癮者切勿共用針具、稀釋液及稀釋容器。疾病管制署

疾管署當年也以「澳洲減害創始專家現身說法」為題發布新聞稿，記錄 Wodak 提醒台灣，若要有效控制及預防愛滋病蔓延，台灣已面臨全面推行減害計畫的關鍵時刻。該新聞稿也說明，減害除了提供清潔針具與替代療法，更重要的是透過心理諮商與教育，協助藥癮者解決身心問題，使毒品對國民與社會的傷害降到最低。疾病管制署

王郁揚表示，Alex Wodak 當年協助台灣理解毒品與愛滋防治中的減害制度；如今，Wodak 也持續投入菸草減害倡議。Harm Reduction Australia 官方資料列出 Dr Alex Wodak 為「Tobacco Harm Reduction Advisor」，並介紹他曾與同僚協助建立澳洲第一個針具計畫、第一個醫療監督注射中心、國家藥物與酒精研究中心等機構。澳大利亞減害協會

Harm Reduction Australia 近年也公開支持菸草減害，主張澳洲政府在菸草控制政策上忽視吸菸者與電子煙使用者的參與，並呼籲以科學證據與人權保障作為減害政策基礎。澳大利亞減害協會

王郁揚表示，台灣當年可以向 Wodak 學習美沙冬與清潔針具，承認「不能立刻戒除，不代表只能放任最大傷害繼續發生」；如今同一位減害專家談菸草減害，台灣政府與部分公衛領域卻選擇忽視，甚至把菸草減害污名化，這是嚴重雙重標準。

疾管署長羅一鈞近日也引用台大公衛研究指出，清潔針具與美沙冬替代療法等兩種減害策略，於 2005 至 2020 年期間共預防 13,664 名靜脈藥癮者被診斷為 HIV；每投入 1 元防治，可節省約 19 元醫療支出。中央社 CNA

王郁揚表示：這正說明減害不是口號，而是經過台灣自身經驗驗證的公共衛生工具。美沙冬不是鼓勵吸毒，清潔針具不是鼓勵共用針頭；同樣地，菸草減害也不是鼓勵不吸菸者開始使用尼古丁產品。

他說，菸草減害的核心，是協助無法立刻完全戒菸的人，透過不燃燒、相對低風險的尼古丁產品，降低疾病與死亡風險。這個邏輯與美沙冬、清潔針具一樣，都是在「不能立刻歸零」的現實中，先把最大傷害降下來。

王郁揚指出，菸草減害的科學基礎，在於區分「尼古丁依賴」與「燃燒毒性」。他引用菸草依賴研究先驅 Michael Russell 1976 年在《BMJ》提出的名言：「People smoke for the nicotine but die from the tar」，也就是「人們為了尼古丁而吸菸，卻死於焦油」。

他表示，50 年後回頭看，全球菸草減害討論仍是 Russell 當年提出的未完成問題：如何讓吸菸者離開燃燒式紙菸，而不是繼續被困在風險最高的一端。

王郁揚說，燃燒式紙菸會產生焦油、一氧化碳、致癌物與有害顆粒物，才是造成癌症、慢性阻塞性肺病、心血管疾病與早死的主要來源。因此，菸草減害所談的風險光譜，並不是把所有尼古丁產品混為一談，而是將燃燒式紙菸放在最高風險端，再依序討論加熱菸、電子煙、口含菸、尼古丁袋與 NRT 等較低風險或最低風險的替代方案。

他強調，這不是鼓勵使用，而是風險分級。

王郁揚表示，台灣菸害防制最大的荒謬，不是管得太多，而是管錯方向。風險最高的燃燒式紙菸合法販售、合法課稅、合法流通；但相對低風險的替代品，卻長期被污名化、妖魔化，甚至推向地下市場。

他批評，政府如果只喊禁止，並不會讓尼古丁需求消失，只會讓問題從檯面上消失。吸菸者不會因為替代品被妖魔化就自動戒菸，市場也不會因為政府拒絕納管就變得乾淨。

王郁揚表示，真正負責任的政策，應該是把產品、通路、年齡、成分、標示、廣告與後市場監測納入管理；同時嚴格禁止未成年人接觸尼古丁產品，並協助成年吸菸者離開燃燒式紙菸。

王郁揚強調，他支持不吸菸者不要開始使用任何尼古丁產品，也支持未成年人嚴格禁止接觸電子煙、加熱菸、尼古丁袋與其他尼古丁產品；但對於反覆戒菸失敗、無法立刻離開紙菸的成年吸菸者，政府不能只剩一句「你自己戒掉」，更不能把所有替代選項都污名化、黑市化、刑罰化。

他說，公共衛生不能只服務已經做得到的人。減害政策的本質，就是當一個人暫時無法完全停止風險時，社會仍選擇幫助他降低傷害。

王郁揚呼籲，台灣應從 Alex Wodak 協助建立藥癮愛滋減害制度的歷史經驗出發，重新理解菸草減害。台灣不能只在毒品政策才懂減害，也不能一談菸草減害就退回道德審判與零風險迷思。

他表示，真正該被淘汰的不是菸草減害，而是讓成年吸菸者繼續被困在燃燒式紙菸中的錯誤政策。

健康警語：吸煙有害健康，未滿20歲請勿吸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