寵物（四） | 世界新聞網

門關上後，勞拉關掉水龍頭，站在水槽前，看著自己的手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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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下午，班傑明換了件襯衫，站在鏡子前又換了一次領帶。

「今天有事？」勞拉倚在門框上問，聲音很輕。

「見朋友，」他說，「順便看場表演。」

她沒再問下去。

班傑明抓起外套，動作有點急，出門前在玄關彎腰繫鞋帶。

門關上後，屋子裡只剩勞拉一個人。

她走到玄關，準備把亂放的鞋子擺好，看見地上有個東西──巴掌大小的本子，大概是他彎腰的時候，從外套內袋滑出來的。

她盯著那本子看了很久。

它躺在地上，不屬於房間的任何一個角落，不是他的房間，也不是她的房間，就這麼攤在公共的地板上，像是自己決定要被看見。

她告訴自己，這只是掉在地上的東西，撿起來很正常。

她撿了起來。

封面是素色的，沒有名字。

她的手指停在封面上，沒有翻開。

樓下傳來鄰居關門的聲音，她嚇了一跳，才發現自己站在原地已經很久。

她翻開了第一頁。

字跡很小、很密，像是怕被誰一眼看穿。

沒有日期，只有一串串簡短的句子：

同事聚餐，八點半到家。

加班到十點，實際上是九點四十。

杯子──先去拿水，再回答。

勞拉一頁一頁往後翻，手越翻越快。

裡面沒有名字、沒有地點，沒有任何一句直接寫著「她」是誰。

只有一條一條，像清單一樣排列的、需要記住的小細節。

上次說的是十一點，這次要對上。

不要提餐廳，換一個說法。

她想起這幾個月，他常常「先去拿杯子」，才回答她的問題。

她把本子閤上，抱在胸口，坐到玄關的地上，背靠著鞋櫃，坐了很久。（四）

她在班傑明出門後整理玄關時，撿到一本從外套內袋滑出的無名小本子。翻開後發現裡面密密麻麻記著行程與說法，顯示他一直在刻意對照與修正謊言。

內容沒有日期，也沒有明確的人名或地點，只有像清單一樣的短句，例如同事聚餐幾點到家、加班到幾點、回答前先去拿水等，顯示是在記憶與應對細節。

她想到班傑明這幾個月常常在回答問題前先去拿杯子，原來可能是在爭取時間編造說法。這讓她意識到，他對自己的生活與去向一直保有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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