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開講》師敵之長：中國如何建構社會韌性與反例

◎ 衛重華

「師敵之長，鑑敵之短。」近日西藏吉隆口岸周邊災害造成G216線交通受損，中國官方公布，截至31日12時，通往吉隆口岸的道路已搶通至距口岸約1.1公里，中國安能投入158名應急搶險人員與28台套挖掘機、裝載機等裝備，採取多機翻渣接力、涉水拋填及大塊石料逐層換填等方式搶修道路。值得注意的是，中國安能並非普通營造企業，其核心前身來自武警水電部隊，2018年改革後轉制為中央企業。換句話說，中共把原本高度軍事化的工程部隊能力，轉化為國家平時重大工程與災害搶險力量。面對這樣的對手，我們不能因為反對中共，就拒絕研究其有效制度。

真正值得台灣思考的，是這種「國家工程韌性」。道路斷了，誰能帶著重型機具立即進場？橋梁毀了，誰負責架設替代通道？電力、通信、供水中斷後，中央與地方能否立即形成跨部門搶修編組？中國安能呈現的價值，不在宣傳影片拍得多壯觀，而在於一個國家能否預先保有足以應付大規模災害甚至戰爭破壞的專業工程能量。台灣推動全社會防衛韌性，如果最後只剩防災手冊、避難包與幾場演習，仍然遠遠不足。真正的韌性應該是橋斷了能架、路毀了能通、基地台倒了能迅速恢復通信，甚至港口、機場遭到破壞後，都存在預先規劃的替代方案。這正是我們應該「師敵之長」的地方。

然而，吉隆事件同時暴露另一面。前期軍警及救援力量徒步進入災區，若在道路、泥流與地質狀況尚未充分掌握前便冒險深入，甚至發生人員深陷泥濘而增加救援負荷，那就不是值得模仿的勇敢，而是災害救援最忌諱的二次風險。救援人員首先必須確保自己不成為下一批待救者。現代救災應該強調無人機偵察、衛星影像、地質判讀、通信定位與工程機具協同，而不是把「人先衝進去」當成英勇象徵。第一批現場影像出爐後，也遭部分中國網友質疑具有擺拍意味。相關畫面究竟是否屬於刻意擺拍仍應依證據判斷，但這些質疑本身已點出威權救災體系長期存在的問題：究竟是先確認災情、救人與建立可靠資訊，還是先讓鏡頭看見「政府已經來了」？

面對中國，我們最危險的態度不是承認對手有長處，而是因為討厭對手，就假裝對手一無是處。研究敵手從來不是歌頌敵手，而是為了讓自己變得更強。台灣應研究中國安能如何編組、裝備如何預置、跨區增援如何實施，以及大型災害發生後如何迅速恢復交通生命線，同時更應建立民主國家應有的公開資訊、專業救災與獨立監督機制。真正的全社會防衛韌性，不是比誰更會喊口號，也不是比誰更會拍救災畫面，而是危機真正降臨時，國家能不能救得到人、搶得通路、恢復得了社會運作。師敵之長，更要鑑敵之短，能把敵人的優點變成自己的能力，把敵人的缺點變成自己的警惕，這才是台灣面對中國威脅應有的務實態度。

（作者為軍人）

自由開講》是一個提供民眾對話的電子論壇，不論是對政治、經濟或社會、文化等新聞議題，有意見想表達、有話不吐不快，都歡迎你熱烈投稿。請勿一稿多投，文長700字內為優，來稿請附真實姓名（必寫。有筆名請另註）、職業、聯絡電話、E─mail帳號。 本報有錄取及刪修權，不付稿酬；錄用與否將不另行通知。投稿信箱：[email protect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