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有些巷子為什麼歪歪斜斜、不走棋盤格？不是都市規劃失敗，百年前這裡其實是一條水圳

走在台北街頭，不難發現有些道路筆直整齊，但一轉進古亭、公館、溫州街一帶，卻常碰上彎彎曲曲、斜著延伸的巷子，看起來和周圍街廓格格不入。這些巷弄不一定是都市規劃出了問題，其中一部分其實保存了台北還是農田時代的地景痕跡。台北市政府資料指出，城南一帶過去曾有霧裡薛圳、瑠公圳及赤川支流等水系穿越，今日部分巷弄仍隨昔日水圳路線曲折延伸。現在走過的一條普通小巷，數百年前附近可能就是灌溉農田的重要水路。 台北有些巷子為什麼彎彎曲曲？昔日水圳留下城市紋理 台北市政府介紹城南地區歷史時指出，晉江街、同安街一帶早期分布霧裡薛圳、瑠公圳及赤川支流等水系，因此現今部分巷弄仍可看見隨昔日水圳路線曲折蜿蜒的情況。現代道路形成以前，土地上早已有農田、水圳、聚落與既有通行路徑。都市逐漸擴張後，部分水圳被填平、改建或轉作其他用途，原有空間紋理也留在今日街道之中。今天看似沒有規則的道路，部分正是早期城市地景留下來的痕跡。 霧裡薛圳已有300年歷史，過去灌溉大片台北農田 與台北城南發展密切相關的水圳之一，就是霧裡薛圳。台北市文化局資料指出，霧裡薛圳可追溯至1724年。當時進入台北盆地開墾的居民，為了將霧裡薛溪，也就是今日景美溪的水引進農田，因此開鑿水圳；工程後來又由地方人士募集資金完成，霧裡薛圳也曾有「周七股圳」等名稱。 相關地方史料記載，霧裡薛圳過去灌溉範圍相當廣，包括古亭倉、陂仔腳、三板橋、大灣莊、下陂頭及艋舺等地農田。另一套重要灌溉系統瑠公圳，則由郭錫瑠等人在18世紀開鑿，後來成為台北平原重要的農業水利設施。今天住宅、高樓與商店密集的古亭、公館、大安等地，數百年前仍分布大量農田。對當時居民而言，水圳是農業生產與日常生活不可或缺的基礎設施。 為什麼舊水圳路線會彎曲？原本目的就是把水送進農田 水圳原本的功能不是畫出整齊街廓，而是將水送往不同農田。水路沿途會依灌溉需求分流、轉向，路線未必像後來都市計畫道路一樣筆直。都市發展後，部分道路延續舊有水路或周邊土地紋理，也留下彎曲、斜切與分岔的街道形狀。 以霧裡薛圳為例，水圳進入今日溫州街附近後，過去曾在「九汴頭」分成9條水路，其中3條為主要支線。現今溫州街45巷、46巷一帶，仍可找到霧裡薛圳相關遺跡。今天城南一些看似「沒有照棋盤格走」的小巷，也保留了昔日水圳與後來都市發展交疊留下的街廓紋理。 水圳後來去哪了？1940年前後陸續填平、改成道路 隨著台北逐漸由農業聚落轉變成都市，水圳的功能也跟著改變。台北市文化局資料指出，約自1940年前後開始，隨著農地轉變為建築用地，原本負責灌溉的圳道陸續失去功能，不少水圳因此被填平並改建成道路，只留下少數水道保存至今。 台北市公園處資料也指出，霧裡薛圳在1907年併入瑠公圳水利系統後，到了1940年前後受到都市計畫與土地利用改變影響，許多圳道陸續被填平。部分舊水圳則沒有完全消失，而是轉換成現代排水系統。台北市水利工程處資料顯示，羅斯福路四段119巷一帶過去的瑠公圳第一幹線，後來配合道路興建，轉變成雨水下水道系統的一部分。昔日灌溉農田的水圳並未全數消失，有些被埋在道路底下，有些改作排水設施，也有少數水道保存至今。 現在台北哪裡還看得到老水圳？溫州街一帶仍留遺跡 如果想親眼看看這些藏在都市裡的歷史，溫州街一帶目前仍可找到實際遺跡。台北市政府相關資料顯示，溫州街45巷、46巷一帶至今仍保存霧裡薛圳部分水道與相關遺跡，附近也設有介紹水圳歷史的解說設施。在住宅密集的台北市中心，仍能看見昔日農業水路留下來的空間。台北市公園處也曾介紹當地霧裡薛圳遺址，目前周邊結合綠地、社區田園與水道景觀，讓原本服務農業的水圳，以另一種形式留存在城市裡。 台北彎曲巷弄不全是水圳，鐵路、聚落也會留下痕跡 台北的彎曲巷弄並非全由水圳形成，舊聚落、河道、鐵路與不同年代的都市開發，都可能改變道路走向。汀州路留下萬新鐵路的地形痕跡，晉江街、同安街、溫州街一帶，則仍看得見昔日水圳塑造的街廓。水圳可以被填平，鐵路可以被拆除，但城市不會因此完全抹去過去。今天那些看似歪斜的巷弄，或許正把幾百年前的台北，留在腳下那一道沒有被拉直的彎裡。 參考資料 台北市政府「城南臺大．無圍牆博物館」相關資料 台北市政府文化局「霧裡薛圳第二支線遺址」相關資料 台北市政府工務局公園路燈工程管理處「霧裡薛圳」相關資料 台北市政府工務局水利工程處瑠公圳相關資料 《續修臺北市志》及台北市地方文史公開資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