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由開講》從海上對峙走向海上合作 真正改變的不是一艘船 而是台菲看待彼此

◎ 衛重華

近日我國海巡署證實，將除役500噸級巡防救難艦援贈菲律賓。海巡署官方說法相當低調，表示過去曾援贈船艇予馬紹爾群島、帛琉、吐瓦魯，本案也是援例辦理，並特別指出台灣與菲律賓已建立漁業協商機制，未來將持續推動海洋研究與人道救援合作。值得注意的是，菲律賓與前三個國家不同，並非我國邦交國，因此這次移交本身就具有不同層次的政治意義。媒體同時披露，海巡署規劃2027年10月首度派艦赴菲律賓進行敦睦與海事交流。若把這些訊號放在一起觀察，就不應只把它理解成「台灣送菲律賓一艘舊船」。

台菲關係也早已不能停留在過去漁民衝突的記憶，十多年過去，當年的衝突記憶不應被遺忘，但國際關係本來就不是把歷史仇恨永久冰封，而是要透過制度降低下一次衝突發生的可能。今天台灣把除役海巡艦交給菲律賓，雙方又從漁業協商逐漸延伸至海洋研究、人道救援與海巡交流，這恰恰顯示台菲之間隔著的雖然還是同一片海，彼此看待對方的方式卻已經開始改變。甚至有報導指出，這艘同級艦艇過去曾參與對菲護漁任務，如今卻成為雙方海洋合作的象徵，歷史對照格外鮮明。

真正值得注意的，台菲實質安全合作絕非檯面上贈送一艘海巡艦這麼簡單。當然，我們不能直接宣稱台菲存在未公開的軍事協議，但海巡合作本身就可能包含比船艦更重要的制度連結。海難搜救如何通報、漁業事件如何協調、跨境犯罪如何查緝、人員如何交流訓練、船艦如何維保，以及海上突發事件如何建立聯繫窗口，這些才是一艘船背後真正值得觀察的部分。尤其海巡署已編列規劃2027年赴菲交流，若順利實現，代表雙方關係將由單次船艦移交進一步走向人員與機關之間的直接接觸。

所以，不要只問「為什麼送菲律賓一艘海巡艦」，更應該問「這艘船究竟打開了哪一道門」。台灣與菲律賓曾經在同一片海上彼此戒備，如今卻有機會在同一片海上建立合作。對台灣而言，巴士海峽不只是國境南方的一片海，菲律賓也不只是過去發生漁業衝突的鄰國。當第一島鏈面對愈來愈複雜的灰色地帶壓力，台灣需要的不是把自己困在台灣海峽，而是與周邊民主國家建立更多務實而可持續的海洋合作。從漁船對峙到海巡合作，從衝突管理走向海洋安全，這才是一艘白船跨過巴士海峽真正值得關注的深層意義。

（作者為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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