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國高中生抗議變調！一天近2000人被捕，總統大選前演變成政府與極左派的對決

法國高中生為了師資短缺、班級人數過多與校舍破舊發起的封校抗議，10月1日在全國多座城市升級成縱火與警民衝突，南部大城馬賽（Marseille）有教師被汽油潑到，西部大城南特（Nantes）則有高中遭到縱火。法國總理勒克努（Sébastien Lecornu），當天召開跨部會危機會議，要求部長取消出訪行程，他表示暴力升高讓公共教育幾乎無法維持運作，也讓教職員與學生暴露在危險之中。法國政府把這波抗議定調為「都市暴力」，並指控極左政黨不屈法國（LFI）煽動學生，不屈法國則否認。法國內政部統計，光是10月1日就有1949人被捕，抗議開始以來被拘留的高中生將近3000人，超過300名警察受傷。表面上，這是一場高中生為了師資、課表與破舊校舍走上街頭，最後演變成暴力的校園抗議，但如果從運動擴散的過程來看，會看到另一個問題：這場從巴黎近郊一所高中開始的抗議，在距離總統大選只剩七個月的時間點，被捲入政府與不屈法國的政治對決，學生最初提出的訴求，恐怕會被雙方的攻防蓋過。目錄巴黎近郊一所高中的封校，如何擴散到全國？封鎖校門的抗議，為什麼會升級成縱火與警民衝突？法國政府指控不屈法國主導抗議總統大選前七個月，學生的訴求會被政治攻防蓋過嗎？巴黎近郊一所高中的封校，如何擴散到全國？至於這波抗議的源頭，是高中的師資與設備不足，運動則從9月中旬開始，在巴黎近郊的一所高中發酵。《法國資訊台》（franceinfo）報導，開學後不久，法國幾個地方就陸續有高中被學生封鎖，但運動真正擴大，是從巴黎近郊瓦勒德馬恩省（Val-de-Marne）的克雷泰伊（Créteil）開始。當地教師為了經費與人力不足罷工之後，聖修伯里高中（Lycée Saint-Exupéry）的學生隔天跟著封鎖校門，17歲的高二學生薩諾戈（Cheick Sanogo）表示，老師向學生解釋了他們不滿的原因，學生因此決定加入。這些學生覺得被教育部門忽略，抱怨班級人數過多、人力不足，有些教室甚至沒有足夠的桌子。法國網路媒體Booska-P，9月24日在TikTok發布八名該校學生的訪談，學生談到身為郊區青少年被忽視的感受，其中一人在片尾說：「我邀請所有高中都這麼做。」這段影片累積140萬次觀看。除了社群平台，不屈法國的兩名國會議員博亞爾（Louis Boyard）與蓋特（Clémence Guetté），9月21日也到聖修伯里高中聲援，博亞爾在社群平台X上的貼文，累積近52萬次瀏覽。運動隨後在巴黎近郊擴散，克雷泰伊教育學區9月25日統計，轄下有10多所高中遭到封鎖，主要集中在塞納-聖丹尼省（Seine-Saint-Denis）與瓦勒德馬恩省。高中生團體高中生工會（Union syndicale lycéenne, USL），接著號召9月29日全國動員，訴求包括補足教師與人力、整修「破舊的高中」、減輕過滿的課表與班級人數，以及升學平台Parcoursup帶來的壓力，也就是法國高中生申請大學時使用的分發系統。封鎖校門的抗議，為什麼會升級成縱火與警民衝突？高中生工會9月29日的全國動員之後，抗議規模在幾天內迅速擴大，學校周邊的衝突也跟著升級，政府與學生對於暴力從何而來，各有不同的說法。《法國資訊台》報導，法國教育部長杰弗雷（Édouard Geffray）9月30日表示，抗議開始以來已有119人受傷，包括85名學生與34名教職員，他形容「這在教育界是前所未見的。」9月29日與30日兩天，警方總共逮捕1065人。杰弗雷也指出，有些團體在學校之間流動，製造封鎖與混亂，其中一些人「極度暴力」。至於學生一方，則指控警方執法過當，瓦茲河谷省（Val-d'Oise）聖旺洛莫訥（Saint-Ouen-l'Aumône）一名高中生，9月28日在封鎖現場，臉部被警察發射的投射物擊中，畫面在社群平台上流傳，隔天各地的抗議現場，開始出現譴責警察暴力的標語。《衛報》（The Guardian）報導，法國內政部也已經針對三名學生遭警察過度用力與粗暴對待的指控，展開內部調查。截至10月1日，《BBC》引述法國內政部的統計，全國有1027所高中受到抗議影響，其中222所遭到封鎖；《衛報》引述的警方數字，則是10月1日約有900起示威、封鎖與相關事件，超過160所學校因此關閉。兩家媒體都報導，另有約30個大學校區遭到封鎖。《路透社》（Reuters）報導，10月1日最嚴重的衝突發生在馬賽，雨果高中（Lycée Victor Hugo）的兩名教師，在一名學生試圖把汽油丟進垃圾桶時被意外潑到，馬賽檢察署稍早曾表示，教師是遭到攻擊、被「潑灑汽油」。法國政府指控不屈法國主導抗議至於政治層面，法國政府從抗議在巴黎近郊擴散開始，就把矛頭指向極左派政黨不屈法國。《法國資訊台》報導，總理勒克努9月28日在X上批評，不屈法國利用學生的憤怒謀取黨派利益是一種錯誤，但他同時表示，高中面臨的困難必須被聽見、被處理。不屈法國領袖、2027年總統大選參選人梅蘭雄（Jean-Luc Mélenchon），則在X上反批勒克努政府下令鎮壓，並形容「這種凶殘是不負責任的，帶有明顯的種族歧視意味。」《BBC》報導，巴黎近郊聖丹尼（Saint-Denis）的市長、不屈法國籍的巴加約科（Bally Bagayoko），為自己先前認為暴力在某些情況下，可以是正當的言論辯護，那番言論指的是抗議者據稱在沒有頭盔與防彈背心的情況下，遭到射擊的案例。一名接近勒克努的人士向《路透社》提供的危機會議紀要顯示，法國情報單位10月1日在會中提出共同評估，認為運動源自「不屈法國及其極左代理人組織的行動」，抗議也已經從封鎖學校轉變成都市暴力。《法國資訊台》報導，不屈法國全國協調人邦帕爾（Manuel Bompard），隨即指責總理勒克努「陷入陰謀論」。另一方面，《BBC》報導，極右政黨國民聯盟（RN）領袖、總統參選人馬琳勒龐（Marine Le Pen）表示：「這已經不是高中生的抗議，而是由專業人士組織、由不屈法國議員監督的暴動。」她並呼籲通過新的反暴動法。在情報單位提出評估之前，《法國參議院電視台》（Public Sénat）9月29日引述研究青年參與的社會學者貝凱（Valérie Becquet）指出，這波運動是「由下而上」的動態，在學校之間逐步擴散，並因為社群平台而加速。貝凱也對「政治利用」的說法有所保留，認為這種說法強化了成人的主導地位，把年輕人說成只是被操縱的對象。研究高中生運動史的歷史學者莫德（Robi Morder）則提醒，政治操作「可能是雙向的」，政黨可能影響運動，運動也可能反過來牽動政治人物。總統大選前七個月，學生的訴求會被政治攻防蓋過嗎？由此觀之，政府與不屈法國的攻防，發生在法國政治的敏感時刻，而學生最初提出的師資與校舍問題，政府要怎麼回應，目前仍沒有具體答案。《美聯社》（The Associated Press）報導，法國將在2027年5月舉行總統大選，總統馬克宏（Emmanuel Macron）依憲法不能尋求第三個連續任期，接班之爭正在升溫，這波抗議也成為選戰的重要議題。《路透社》也指出，這波抗議成為政治焦點的時間點，對法國政府相當敏感，因為政府10月1日才公布2027年預算，其中包含一系列極不受歡迎的支出刪減。社會學者貝凱在《法國參議院電視台》的同一篇報導中警告：「這場政府與政黨之間的政治對決，會讓高中生的訴求失焦。」她也指出，當局面對學生動員時，往往優先以逮捕與部署警力壓下聲勢，而不是回應訴求，她並提醒：「如果政治利用讓年輕人想說的話被看不見，運動將會擴大。」法國總工會（CGT）秘書長比內（Sophie Binet），10月1日接受《法國資訊台》訪問時承認，暴力不利於抗議，但她首先譴責政府的策略導致這些暴力，並表示：「當務之急是和動員中的高中生展開對話，而不是派警察到學校門口。」《路透社》報導，教育部長杰弗雷預定10月2日與教職員工會、家長團體與學生團體的代表會面。《法國資訊台》報導，法國政府9月30日宣布，將開設讓高中生表達「擔憂」與「訴求」的「協商平台」，預計10月5日、最晚10月6日上午上線。＊本文初稿由Claude整理與編撰，經編輯查核並修改後發表。新聞來源Crisis meeting told France's hardleft party behind school protests, says source（Reuters）France school protests escalate into ‘urban violence’ as PM calls crisis cabinet meeting（The Guardian）Fires break out at French schools as students protest nationwide（BBC）France gripped by spreading student protests as PM calls crisis meeting（The Associated Press）Revendications locales, vidéos virales, soutien de LFI… Comment le blocage de quelques lycées s'est transformé en un mouvement d'ampleur（franceinfo）Sébastien Lecornu accuse LFI d'une "surenchère irresponsable" dans son soutien aux blocages de lycées, Jean-Luc Mélenchon dénonce une "répression" avec "un arrière-goût raciste"（franceinfo）"La stratégie du gouvernement a conduit à ces violences" avec les lycéens, accuse Sophie Binet（franceinfo）Blocus des lycées : « Une fois sorti du tube, le dentifrice ne rentre plus »（Public Sénat）延伸閱讀一紙判決震撼法國政壇：馬琳勒龐重獲參選資格，極右派距總統寶座僅一步之遙？法國市長選舉觀察：左派守住巴黎堡壘，極右派面臨都會區「玻璃天花板」困境法國總理又下台！馬克宏「換湯不換藥」再拱自己人上位，2027大選前只能維持恐怖平衡【加入關鍵評論網會員】每天精彩好文直送你的信箱，每週獨享編輯精選、時事精選、藝文週報等特製電子報。還可留言與作者、記者、編輯討論文章內容。立刻點擊免費加入會員！責任編輯：羅元祺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