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中軍事禁令背後的算計：川普問習近平「要不要買武器」，為何是一場不可能的假議題？

美國總統川普（Donald Trump）日前才在白宮接待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兩國持續就貿易、台灣、伊朗戰爭等議題角力，美國駐中國大使龐德偉（David Perdue）卻意外透露，川普曾經問過習近平，中國是否也想買一些美國製造的武器。事實上，美國過去確實曾經出售具有軍事用途的裝備給中國，但上一次出現大規模美中軍事合作，已是40多年前冷戰仍未結束的年代。目錄川普真的問習近平「要不要買美國武器」？美國曾經真的把「黑鷹」賣給中國1989年後 美中軍事合作踩下煞車美國沒有理由「武裝對手」美國更難接受軍事科技外流風險中國沒有大規模採購誘因即使美國敢賣 中國也不敢依賴真正值得觀察的是川普的「交易式外交」川普真的問習近平「要不要買美國武器」？事情源自龐德偉（David Perdue）9月28日接受美國《福斯新聞》訪問時的一段談話。龐德偉談到中國長期反對美國出售武器給台灣時表示，川普曾經向習近平解釋，美國向全世界許多國家出售武器，並且在某個時間點直接詢問習近平，中國是否也想購買美國武器。不過龐德偉並未說明這段對話究竟發生在何時，也無法確定是否是在習近平近期訪問華盛頓期間發生。由於美國自1989年以來便對中國實施武器禁運，這段話很快引起美國媒體注意。《法新社》報導，川普28日被追問此事時回答：「我從沒聽過這件事，我得去問問他。」但川普卻又接著說：「他們可能會想買，因為我們確實製造比他們更好的裝備」，並表示這「也許是個好主意」。美國國務院則出面澄清，指出美國現行政策與法律限制對中國出口國防裝備，川普政府目前也沒有向中國出售武器的提議或計畫。《半島電視台》引述分析人士認為，這項提議並不像是一項認真的政策構想，也可能只是川普臨場提出的玩笑或談判試探。然而，美國過去真的曾把軍事裝備賣給中國，而且當時兩國甚至一度進行相當深入的國防科技合作。美國曾經真的把「黑鷹」賣給中國如果把時間倒回1980年代，美中軍事關係與今天幾乎完全不同。早在1970年代初，尼克森（Richard Nixon）政府與國務卿季辛吉（Henry Kissinger）便推動美中關係正常化，試圖利用中蘇矛盾改善美國在冷戰中的戰略位置；到了卡特（Jimmy Carter）政府時期，美中正式建交，共同牽制蘇聯也成為雙方擴大安全合作的重要戰略背景。在此戰略背景下，美國逐漸放寬部分對中國的軍事技術與裝備出口限制，美中也開始討論軍事科技合作。其中最具代表性的案例，就是1984年中國向美國採購24架S-70C-2民用版「黑鷹」直升機。此款直升機配備兩具動力強勁的奇異（GE）T700發動機，能自由進出空氣稀薄的高海拔地區，因此1985年底24架S-70C交付後，便全部交付解放軍，並部署到西藏、新疆等高原地區。有趣的是，台灣後來同樣陸續採購39架S-70C系列直升機，空軍主要使用搜救型，海軍則操作配備搜索雷達、垂吊式聲納及魚雷的反潛型。由此可見，當時美中軍事合作有一個非常重要的前提：美中具有共同牽制蘇聯的戰略需求，而且當時中國軍事科技與西方仍有明顯差距。北京希望透過西方技術改善解放軍裝備，華府則認為適度提升中國軍事能力，有助於增加蘇聯在亞洲面臨的戰略壓力。這種「敵人的敵人」式合作，與今天美中直接競爭亞太軍事優勢的格局截然不同。1989年後 美中軍事合作踩下煞車美中軍事合作的轉折點發生在1989年。六四天安門事件後，老布希（George H. W. Bush）政府宣布暫停對中國的軍售以及高階軍事交流，國會隨後也推動更多制裁措施。美國國務院歷史資料明確記載，天安門事件後華府暫停了軍事裝備銷售，美中1980年代逐漸發展的軍事合作也因此中斷。此後，美國對中國的軍事科技出口限制逐漸制度化。美國現行《國際武器貿易條例》（ITAR）第126.1條，仍將中國列為武器出口「原則拒絕核准」（policy of denial）的國家之一，對輸往中國的國防物品與國防服務實施嚴格限制。因此，若川普政府真要對中軍售，首先就必須突破現行法律與出口管制政策的限制。即使未來美國總統有意尋找法律上的例外或推動修改政策，以下幾個結構性原因，仍使美國對軍售中國幾乎不可能發生。美國沒有理由「武裝對手」1980年代以來，美國與中國在全球安全架構中的角色已經完全翻轉。當年華府希望透過提升中國軍事力量牽制蘇聯，如今這個理由不僅早已消失，美國更將中國視為主要「戰略競爭對手」，在軍事、科技、經濟等領域展開全面競爭。美軍近年的建軍方向開始針對解放軍發展；西太平洋地區的軍事部署則以圍堵解放軍為目標，並反制解放軍「反介入／區域拒止」（Anti-Access/Area Denial, A2/AD）能力。相較解放軍，美軍的裝備大多更先進，美國沒有任何理由將自身更先進的裝備賣給中國，使解放軍裝備更現代化。《半島電視台》引述國際危機組織（International Crisis Group）資深分析師楊威廉（William Yang）指出，出售美國武器給北京可能危及美國國家安全、讓中國接觸先進國防科技，並進一步協助中國軍事現代化。美國更難接受軍事科技外流風險即使美國只願意出售部分軍事裝備，也勢必面臨另一個問題：中國取得裝備後，可能透過逆向工程，學習其技術。華府長期高度警戒中國取得美國軍事科技。2001年4月，一架美國海軍EP-3E電子偵察機在南海與中國殲-8戰機相撞後，迫降在海南島陵水機場，美軍機組人員之後獲釋，而飛機則在拆解後才被運回美國。由於EP-3E搭載大量訊號情報蒐集設備，當時事件也引發美方對敏感設備與資訊，可能遭中國接觸的高度疑慮。過去中國也多次透過逆向工程，拆解購買自蘇聯的軍事裝備，再對其進行仿製，進而發展成當前中國軍事工業的基礎。解放軍當前許多自製裝備，與蘇聯裝備外型仍高度相似即是一個證明。例如解放軍J-11最初源自俄羅斯授權在中國生產的Su-27SK，後續才逐步發展國產化型號；J-15艦載戰機的發展，則與中國取得的Su-33原型機及既有Su-27/J-11技術基礎密切相關。中國第一艘航空母艦「遼寧」艦，也是在從烏克蘭取得前蘇聯未完工的「瓦良格」號後，進行翻修與改裝。因此，若美國真的出售先進戰機、雷達、飛彈甚至引擎給中國，華府勢必擔心中國不只把裝備拿來使用，更可能拆解、分析甚至進行逆向工程。真正敏感的也未必只是武器本身，而是雷達訊號、材料、電子戰、軟體與感測器等背後技術。中國沒有大規模採購誘因經過多年的仿製與自行研發後，如今中國的軍事工業體系雖仍能看見蘇系/俄系裝備的影子，但實際上早已自成一格。現代戰爭講求「聯合作戰」，很少軍事裝備能單獨運作。一架戰機必須與地面雷達、資料鏈、預警機、衛星、武器彈藥及後勤維修體系連結；防空飛彈同樣需要融入既有的指揮、管制、情監偵（C4ISR）網路。美國武器原本就是為美軍與盟國體系設計，中國則已建立自己的資料鏈、指管系統與武器標準，直接引進美製裝備將在整合上面臨巨大問題。香港大學學者雷耶斯（Alejandro Reyes）接受《半島電視台》訪問時反問：「中國現在大部分武器都能自己生產，為什麼還需要買美國的？」因此問題不只是美國願不願意賣，中國本身也未必有足夠誘因大規模採購。即使美國敢賣 中國也不敢依賴最後，即使假設美國願意出售、中國也希望購買，北京還必須面對另一項戰略風險：如果中美關係再度惡化，將面臨裝備戰力快速下滑的窘境。現代武器交易也不是「付錢、交貨」後就結束。軍事裝備使用壽命一般在20至40年之間，像戰機、防空飛彈、雷達等複雜裝備，在長達數十年的服役週期中，需要持續進行維修、零附料件供應、彈藥補充、軟硬體更新與升級、人員訓練與技術支援。軍售國甚至可能需要提供情資、作戰資料或升級服務。現代戰機、直升機或防空系統等大型裝備，幾乎無法脫離原廠後勤支援。只要美國停止上述服務與供應，昂貴的裝備妥善率將快速下滑，戰力也就大打折扣。因此若中國大量採購美製軍事裝備，將會在未來數十年間依賴美國軍事供應鏈，也就等於主動把部分國防能力交到華府手中。這也與中國近年強調國防科技與供應鏈自主的政策方向相矛盾。是故，即使美製裝備性能多優於中製裝備，北京也必須衡量：短期取得技術優勢，是否值得交換長期的供應鏈風險？真正值得觀察的是川普的「交易式外交」如此看來，川普到底有沒有認真向習近平提出購買美國武器，反而不是這場風波最重要的問題。從法律、戰略、軍事體系、科技安全到後勤供應鏈，美國對中國出售先進軍事裝備，都存在巨大障礙，而北京也缺乏重新建立對美國軍事科技依賴的明顯誘因。1980年代美中軍事合作之所以能夠存在，是因為當時兩國有共同牽制蘇聯的需要；40多年後，兩國本身卻已成為彼此最重要的軍事競爭者之一。《半島電視台》引述多名分析人士認為，龐德偉透露的這段對話真正反映的，可能是川普看待國際關係時一貫強烈的交易色彩。對川普而言，美國製造的武器首先可能是一項可以出口、創造收入甚至用於談判的商品；但對國務院、五角大廈及美國國會而言，武器出口始終與國家安全密不可分。因此，這場「軍售中國」風波真正值得觀察的，或許不是北京到底會不會買美國武器，而是另一個更長期的問題：當川普習慣以商業交易邏輯處理外交政策時，這種思維究竟能在多大程度上突破華府既有的國家安全制度與戰略框架？＊本文初稿由ChatGPT Plus整理與編撰，經編輯查核並修改後發表。新聞來源Trump disputes diplomat's account about offering China's Xi US arms sales（AP）Trump denies offering to sell arms to China's Xi（AFP）Arming an adversary: Why Trump’s offer to sell China weapons belies US policy（AJ）US ambassador to China reveals 3 ‘huge’ developments from Trump-Xi summit（FOX）Foreign News Briefs（DOS）Electronic Code of Federal Regulations（eCFR）我國非軍事用直升機購置及維護預算執行情形（立法院預算中心）延伸閱讀解讀川習二會：美中「自我克制」的危機管理，對台灣是利是弊？川習會登場：圍繞貿易戰、科技管制與對台軍售，「不失敗」可能是峰會最大成果川普2.0兩週年：美中建構戰略護欄，台灣如何避免成為川習會交易籌碼？川習會是一場浪費時間的表演，已無法掩蓋中共獨裁擴張的疑慮【加入關鍵評論網會員】每天精彩好文直送你的信箱，每週獨享編輯精選、時事精選、藝文週報等特製電子報。還可留言與作者、記者、編輯討論文章內容。立刻點擊免費加入會員！責任編輯：林祐生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