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師大女足「強迫抽血」為何不起訴？檢方：教練權威造成心理壓力，不等於「強制」

台灣師範大學女子足球隊「抽血換學分」風暴去年引發軒然大波，前教練周台英遭控利用教練及教師權威，要求學生配合研究計畫，寒暑假連續14天、每天抽血3次，不配合恐遭扣學分。台北地檢署偵辦逾一年，30日偵結，強制、違反《醫師法》等罪嫌不足，對周台英不起訴；但檢方追查研究經費及隊費，另查出她涉嫌詐領、侵占52萬1000元，依詐欺取財、業務登載不實及侵占等罪起訴。起訴與否關鍵在於「學生感受到不能拒絕的壓力」，與刑法上的「強暴、脅迫」仍有區別。檢方並未否認教練與學生間存在權力不對等，也認為周台英的帶隊方式可能形成「不友善環境」，但調查多名隊員後，認為現有證據不足以證明周台英曾以「不抽血就扣學分」等具體手段脅迫學生，難以強制罪論處。台師大女足抽血案記者會：教練周台英認找無執照學長抽血、計畫主持人稱已申請撤稿，學生會批校方推卸責任台師大女足抽血案，再有受害者出面指控：生理期也要抽血，不堪教練羞辱選擇休學被控不抽血就扣學分，學生一天最多抽3次周台英長期擔任台師大女足隊教練，事件曝光後，被指控要求球員參與研究計畫，在寒暑假進行連續14天、每日3次抽血實驗，並被控以學分作為壓力，學生若不配合恐影響畢業；抽血初期還被指曾由不具醫事人員資格者執行。事件曝光後，台師大教評會去年7月決議解聘周台英，4年內不得聘任為教師。周台英偵查中否認強迫學生，稱從未有隊員向她表明不願參加實驗。她並以去年出面指控她的隊員簡奇陞為例，稱當時是因簡女約好面談，結果遲到數個小時，她才表示若不想做實驗可以說，也可以離開，簡女隨後自行離去。檢方則陸續約談10多名在學及畢業隊員、研究助理等人。部分隊員證稱確實害怕、抗拒抽血，也曾聽聞學姐因不願參加而遭教練責備；有人則認為實驗「是訓練的一部分」而自願參加，也有國家隊球員因寒暑假集訓、出國比賽，根本沒有參加抽血。台師大女足抽血案，再有受害者出面指控：生理期也要抽血，不堪教練羞辱選擇休學【關鍵專訪】台師大女足抽血案受害學生：本來以為只是教練脅迫，後來才發現，是整個台師大在欺負我們「教練權威」還不夠，強制罪須有強暴、脅迫手段為什麼即使學生感受到教練權威與學分壓力，仍不足以成立強制罪？《刑法》第304條規定，以「強暴、脅迫」使人做沒有義務做的事，或妨害他人行使權利，即可能構成強制罪，最重可處3年有期徒刑，未遂也處罰。實務上所稱強暴、脅迫，不必嚴重到完全壓制被害人自由，只要所使用的強制手段足以妨害他人行使權利，或使人做無義務之事即構成。因此重點並非「學生到底有沒有感受到壓力」，檢察官需證明周台英曾實施《刑法》意義上的強暴或脅迫，以此迫使學生接受原本沒有義務接受的抽血。檢方認為，周台英同時掌握訓練與「專長學分」的評定權力，教練和球員間確有權力不對等關係，部分學生也因為「學姐都參加」、「曾有人拒絕後被責備」而產生心理壓力。然而接受調查訊問的隊員，並未提出周台英具體施以強暴的情形，也沒有證據能證明她曾明確恐嚇學生「不配合抽血就扣學分」。因此不能單憑同儕壓力、教練權威及不友善環境，就推論已達刑事強制罪的程度。檢方也特別區隔刑事責任與校園、研究倫理責任，強調不起訴並不等於認定帶隊方式沒有問題，至於是否涉及霸凌、違反研究倫理等，仍應由各權責機關依相關規範調查處理。台師大「女足抽血案」教評會重審：教練周台英解聘、4年內不得聘任為師學長抽血也不起訴，檢方：難查明時間、計畫另一項爭議是被控由不具醫事資格的學長替隊員抽血。檢方調查，相關研究計畫的採血人員多為現職或退休護理師；雖有隊員證稱過去曾遭非專業人士抽血，卻無法說明確切時間及所屬研究計畫，難以進一步查證。檢方另認為，相關抽血是為研究實驗取得數據，並非主管機關所定義的醫療行為，因此認定違反《醫師法》部分同樣罪嫌不足。抽血不起訴卻查出案外案，52.1萬元遭起訴不過，檢方清查研究計畫資料及金流時，另查出周台英涉嫌將未實際參與測試的球員列入受試者名單。檢方指控，周台英執行國科會「遠紅外線計畫」時，將2名未參加測試的隊員列為受試者，核銷後再要求繳回款項，涉嫌詐得2萬元；執行教育部「腰部強化訓練計畫」時，也以相同方式將3名未參與測試的球員列入，詐得3000元。此外，周台英2021年至2024年間以受試者測試費繳回作為女足隊隊費，共收取129萬3000元，檢方認定其中49萬8000元遭挪作台北熊讚女足隊赴越南移地訓練費用。合計不法所得52萬1000元，檢方依詐欺取財、業務登載不實及侵占等罪起訴。周台英對這部分坦承犯行，檢方認為危害非鉅、犯罪動機難認惡劣，請法院量處適當之刑。延伸閱讀台師大女足抽血風波惹議，國外也有類似案例？中國、美國和加拿大都曾偷偷用學童做實驗「我被打過數不清多少次」：人權觀察發布日本體育界「體罰報告」【加入關鍵評論網會員】每天精彩好文直送你的信箱，每週獨享編輯精選、時事精選、藝文週報等特製電子報。還可留言與作者、記者、編輯討論文章內容。立刻點擊免費加入會員！核稿編輯：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