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了十一年，D’Loading始終沒有載入完成！D’Angelo Russell還有下次機會嗎？

《三十而立》專講年過30的資深球員籃球路灰熊宣布裁掉D’Angelo Russell，空出的名額，留給選秀會上沒有被任何球隊挑中的Brendan Hausen。 在 Instagram 查看這則貼文 籃球筆記（@basketball_biji）分享的貼文

一邊是二十二歲的落選新秀，一邊是三十歲的前明星控衛。十一年前，Russell以選秀榜眼之姿進入NBA，被洛杉磯湖人視為下一個時代的起點；十一年後，他甚至沒有替灰熊打過一場比賽，就在訓練營開始前失去位置。灰熊不是因為傷病裁掉他，也不是為了空出名額追逐另一名球星，這支正在重整陣容的球隊，需要把時間留給更年輕的球員。於是，一名曾經被視為湖人未來、入選過明星賽，也曾在LeBron James身旁擔任先發的控球後衛，最後輸給了一張還沒被NBA證明過的履歷。Russell上一次出現在NBA球場，是二月代表達拉斯獨行俠出賽，接著他在Anthony Davis的交易中被送往華盛頓巫師，沒有報到，也沒有上場；七月又在一筆六隊、十一人的交易裡來到曼菲斯，九月遭到裁掉，短短七個月，他名義上換了三支球隊，卻只替其中一支球隊打過比賽。這不是Russell第一次被放棄。真正不同的是，過去每一次離開，總有另一支球隊願意相信他的天賦；這一次，他成為自由球員，卻沒有人知道下一通電話什麼時候才會出現。如果只看履歷，Russell很難被稱為選秀失敗。他在NBA打了十一季，累積超過一萬一千分，入選過明星賽，也拿過一張四年1億1700萬美元的合約，655場例行賽中，他有539場擔任先發，生涯平均17分與5.6助攻，多數首輪新秀一輩子都不會擁有這些成就。可是當人們回顧Russell的生涯，浮現的通常不是他完成過什麼，而是他原本可能成為什麼。每當外界準備放棄他，他總能打出一段讓人重新相信的表現；但每當球隊真的需要依靠他，他又無法讓人放心把比賽交到手上。從湖人的下一個希望，到更衣室裡沒有人願意相信的人2015年選秀會，湖人以第二順位選進Russell。當時排在他後面的球員，包括後來成為全明星長人的Kristaps Porziņģis，以及直到第十三順位才被選中的Devin Booker。Russell並不是典型依靠速度與爆發力的後衛。他擅長改變節奏，能利用身材觀察防守，也能在擋拆後自行出手或找到隊友。大學只打一年，他便在Ohio State繳出19.3分、5.7籃板與5助攻，讓人看見一名大型控球後衛的可能性。那也是Kobe Bryant生涯的最後一季。湖人一邊準備告別過去，一邊試圖尋找下一個能夠接管球隊的年輕人。Russell不是Kobe那種類型的得分手，但他是榜眼，是湖人自James Worthy以來選進順位最高的新秀。當一支擁有無數傳奇球星的球隊在第二順位選中一名控球後衛，人們自然會把未來放到他的肩上。問題是，那支湖人根本不是適合年輕球員成長的環境。所有注意力都放在Kobe的退休巡演，總教練Byron Scott對新秀的容錯有限，球隊又在新舊世代之間找不到方向。Russell偶爾展現天賦，曾在對籃網的比賽攻下39分，也留下指向手臂、喊出「Ice in my veins」的招牌動作；更多時候，他看起來仍像一個還沒弄懂如何成為職業球員的十九歲少年。接著，Nick Young事件發生了，Russell在飯店房間裡用手機錄下與Young的私人對話。影片中，Young談到自己曾和其他女性交往，當時他仍與歌手Iggy Azalea訂婚。這段原本不應該離開房間的影像，後來出現在網路上，迅速成為全美體育媒體的話題。外界把焦點放在Young是否對未婚妻不忠，NBA球員在意的卻是另一件事：一名隊友竟然私下錄下更衣室成員的談話，而且讓影片流了出去。Russell後來道歉，表示自己不知道影片如何外流，也承認這件事讓他感到難受，但傷害已經發生，當時有報導指出，部分湖人球員開始疏遠他。對其他位置的球員來說，這可能只是一場場外風波；對一名被期待成為球隊核心的控球後衛而言，意義完全不同。球隊需要他掌握球權、理解每個人的習慣，也需要隊友願意在關鍵時刻相信他的決定，Russell還沒有證明自己能夠領導湖人，就先成為更衣室裡最難被信任的人。一年後，Magic Johnson接管湖人籃球事務，選進Lonzo Ball，隨即把Russell與Timofey Mozgov交易到籃網。這筆交易幫助湖人清掉Mozgov的長期合約，也換回Brook Lopez與後來選進Kyle Kuzma的選秀權，但Magic談起決定時，留下了一句比交易本身更傷人的評價。「D’Angelo是一名很好的球員，他有成為明星的天賦。」「但我需要一名領導者。」「也需要一名能讓隊友變得更好、讓其他人願意和他一起打球的球員。」湖人沒有否定Russell會打球，只是不相信他能成為球隊需要的那個人。他二十一歲便離開洛杉磯。原本應該代表未來的榜眼，只用了兩年，就成為湖人為下一個未來清理出去的資產。他曾經讓所有人相信，D’Loading終於完成了離開湖人後，Russell沒有急著反駁Magic Johnson。他說，那些話已經不重要，自己只能處理眼前的事情。布魯克林沒有湖人的歷史包袱，也沒有另一名等待交棒的傳奇球星，對一支剛打出聯盟最差戰績、又缺少高順位選秀權的球隊而言，二十一歲的Russell本身就是一次值得冒險的機會。第一季，他因膝傷只打了四十八場。到了2018-19賽季，原本被視為籃網核心的Caris LeVert又遭遇嚴重腳傷，Russell開始接管更多球權。那是他生涯最接近兌現期待的一年，平均得到21.1分與7助攻，單季投進234顆三分球，多次在第四節帶領球隊逆轉，對國王一戰，他在第四節一度落後二十五分的情況下攻下二十七分，全場得到44分，完成球隊史上最驚人的逆轉之一。當Victor Oladipo因傷無法參加明星賽，Russell被選為遞補人選。那一年，他二十三歲，帶領籃網打出42勝，重返睽違四年的季後賽。幾年前，湖人球迷用「D’Loading」形容他，期待這名年輕後衛有一天完成載入。在布魯克林，那條進度似乎終於走到了百分之百，Russell不只證明自己能成為明星，也改寫了外界對他的印象。過去人們談起他，想到的是偷拍、幼稚與不值得信任；現在他是一支季後賽球隊的進攻核心，是關鍵時刻敢於出手的領導者。當年湖人選擇Lonzo Ball、把他送走的決定，也開始受到質疑，如果故事停在這裡，這會是一段非常完整的救贖。可是2019年夏天，籃網得到同時簽下Kevin Durant與Kyrie Irving的機會。Russell完成了球隊交給他的所有任務，甚至成為明星球員，籃網仍然選擇了更高等級的天賦，他透過先簽後換加盟勇士，得到四年1億1700萬美元合約，卻也第一次碰到日後不斷重複的處境。球隊喜歡Russell，直到更好的選擇出現。勇士失去Durant、Klay Thompson又因傷整季缺陣，透過交易得到Russell，至少可以避免一名頂薪球員離開後什麼都沒有留下，Russell在金州平均攻下生涯最高的23.6分，對灰狼得到52分，但他和Stephen Curry的後場組合缺少防守，打法也需要大量球權。勇士從來沒有真正把他視為長期核心，只過了三十三場比賽，他便被送往明尼蘇達，換回Andrew Wiggins與一枚後來選進Jonathan Kuminga的首輪籤。幾年後，Wiggins成為勇士2022年奪冠的重要成員；Russell則再次前往一個相信自己能夠讓他發揮的地方。灰狼看中的不只是他的得分與組織，Russell和Karl-Anthony Towns私交甚篤，兩人都擅長外線，理論上也能組成難以防守的擋拆搭檔。Russell終於來到一支不需要他證明自己值得成為核心的球隊，因為球隊的核心，本來就是他的朋友。但Anthony Edwards很快改變了球隊的方向，隨著Edwards成長，球權開始轉移。Russell仍能提供投射與擋拆組織，卻也暴露出長期存在的限制。他擅長利用節奏創造中距離與外線機會，卻缺少速度與對抗，無法穩定攻擊籃框；他能傳出漂亮的助攻，卻不一定能在高壓防守下持續控制比賽；他的身材足以對位多種後衛，防守專注度與身體對抗卻始終不穩定。2022年季後賽，灰狼首輪面對灰熊，Russell六場比賽平均只有12分，投籃命中率33.3%，第六戰甚至在第四節遭到棄用。球隊幾度取得大幅領先，最後仍以二比四遭到淘汰。例行賽裡，Russell可以替一支球隊消化大量球權，也能在手感好的夜晚獨自改變比賽；到了季後賽，對手會反覆攻擊相同的弱點。當防守者提高對抗、逼迫他進入禁區，當另一端不斷把他捲入擋拆，他的優點開始縮小，缺點卻被放到最大。2023年二月，灰狼決定把他交易出去。Russell當季三分球命中率接近四成，也仍能平均得到17.9分；但灰狼更需要能夠防守、減少持球並穩定組織的Mike Conley。Russell沒有變成一名糟糕的球員，他只是再一次成為一支球隊願意拿去交換更適合人選的球員。回到湖人，卻再一次在最重要的時候失去信任2023年2月，Russell在一筆三方交易中回到湖人。消息公布後，他在社群上寫下：「合法的湖人」。六年前，他被Magic Johnson質疑領導能力後送走；六年後，他已經入選過明星賽、簽過億元合約，帶著更成熟的身分回到洛杉磯。這原本可能是一個完美的救贖故事，當時的湖人正試圖擺脫Russell Westbrook交易造成的陣容問題，Dlo 不需要像在籃網一樣掌控所有進攻，只要在LeBron James與Anthony Davis身旁提供投射、擋拆與第二持球點。例行賽最後十七場，他平均得到17.4分，三分球命中率41.4%，湖人從西區後段班一路打進附加賽，再先後淘汰灰熊與勇士，闖進西區決賽。偏偏面對丹佛金塊，Russell的弱點又在最高強度的比賽裡全部出現，四場比賽，他平均只有6.3分，投籃命中率32.3%，三分球15投2中。金塊在進攻端不斷尋找他的防守位置，湖人也很難在他投不進球時，找到繼續把他留在場上的理由，系列賽第四戰，他被移出先發，只上場十五分鐘，湖人最終遭到橫掃。Russell幫助球隊走到西區決賽，卻也在距離總冠軍最近的地方，證明球隊為什麼不敢完全相信他。那年夏天，他和湖人簽下兩年3600萬美元合約，這不是一份難看的合約，但對一名正值二十七歲、曾經拿過頂薪的明星後衛而言，也顯示他的市場已經改變。更重要的是，合約第二年是球員選項，還放入放棄交易否決權的條款。湖人留下他的同時，也確保未來能夠把他送走，Russell沒有立刻認輸。2023-24賽季，他平均得到18分與6.3助攻，投進226顆三分球，刷新湖人隊史單季紀錄。當Darvin Ham一度把他移到板凳，他重新回到先發後，幫助球隊以十九勝六敗結束例行賽。但季後賽再次遇上金塊，熟悉的問題又出現了。第二戰，Russell投進七顆三分球；第三戰回到洛杉磯，他七次出手全部落空，一分未得，他最終仍以14.2分結束系列賽，表現比前一年進步，卻不足以改變湖人首輪出局的結果。當J.J. Redick接掌球隊後，Russell的角色繼續縮小，2024-25賽季前二十九場，他只有十場先發，平均12.4分，出賽時間逐月下降，2024年12月，湖人第二次把他交易到籃網，換回Dorian Finney-Smith與Shake Milton。第一次從洛杉磯前往布魯克林時，Russell二十一歲，籃網相信自己能把他培養成明星；第二次走上相同路線時，他二十八歲，已經成為湖人用來換取防守型側翼的薪資與交易籌碼。相同的起點與終點，意義已經完全不同，Russell後來談到這段經歷時，承認自己在第二次效力湖人期間沒有完全做自己，他試圖配合球隊需要，試圖在LeBron與Davis身旁調整角色，但也逐漸失去原本最擅長的比賽方式。這或許就是他生涯最難解的矛盾。如果把球交給Russell，他能利用擋拆、節奏與投射繳出漂亮數字，卻很難成為爭冠球隊最主要的進攻發動者；如果要求他退到超級球星身旁，他的無球、防守與切入能力又不夠突出。他需要球權才能發揮最大的價值，但真正以冠軍為目標的球隊，很少願意給他那麼多球權。每支球隊都曾經相信他，卻沒有一支願意留下他回到籃網後，Russell仍有一些不錯的比賽，但球隊已經進入重建。他在2025年夏天成為自由球員，最後與獨行俠簽下兩年1300萬美元合約，達拉斯當時需要有人填補Kyrie Irving受傷後留下的控衛空缺。Russell曾經是明星球員，也熟悉持球擋拆，合約價格又不高，看起來是一場風險有限的賭注。可是這一次，連短暫的反彈都沒有出現。2025-26賽季，Russell替獨行俠出賽二十六場，只有三場先發，平均10.2分與4助攻。投籃命中率40.5%，三分球命中率跌到29.5%，全部都是生涯新低，他不再是能夠帶領年輕球隊的核心，也沒有成為爭冠球隊需要的穩定替補。二月，獨行俠把他放進Anthony Davis的交易，送往巫師，Russell沒有替華盛頓出賽，外界原本預期雙方會完成買斷；到了七月，他又在六隊交易中被送往灰熊。曼菲斯同樣沒有替他安排角色，訓練營開始前便將他裁掉。Russell的生涯走到今天，很容易被簡化成2016年那段偷拍影片的後果。那件事確實改變了他的形象，也讓他在最需要建立信任的年紀，先被貼上不成熟的標籤。但如果說一次場外事件摧毀了他的生涯，又無法解釋他為什麼能在三年後入選明星賽，得到億元合約，也無法解釋為什麼後來仍有勇士、灰狼與湖人願意把重要角色交給他。偷拍事件讓Russell第一次失去信任，真正讓他的生涯走到今天的，是他始終沒有找到一種能讓爭冠球隊長期依賴的打法。他的進攻很好，卻沒有好到值得球隊圍繞他打造體系；他的組織能力優秀，卻不具備頂級控衛掌控整場比賽的穩定；他的外線足以拉開空間，卻會在手感消失時，很難從其他地方影響比賽。到了防守端，球隊又必須額外替他隱藏對位，這讓Russell成為一名很容易被喜歡，也很容易被交易的球員。籃網需要他帶領重建時，他成為明星；當Durant與Irving願意加盟，他便被送走。勇士需要保存Durant離開後的資產時，他得到頂薪；當Wiggins更符合陣容需求，他又成為交易籌碼，灰狼相信他能和Towns搭檔，後來卻發現Conley更適合Edwards與Gobert，湖人兩度期待他提供進攻，也兩度在需要不同能力時把他送往布魯克林。每支球隊都曾在某個時刻相信Russell，卻沒有一支球隊願意把長期未來交給他。這或許也和他的天賦有關，Russell從來沒有差到會被聯盟迅速淘汰，所以每到一個新環境，人們仍期待他變回2019年那名明星後衛。偶爾，他也真的能做到，幾場連續的高得分、一次關鍵三分，或者一段流暢的擋拆表現，都會讓人重新想起他曾經是選秀榜眼，但這些反彈，也可能延後了他真正需要的轉型。如果Russell更早接受自己不再是球隊核心，將目標放在成為第六人、替補控球或特定對位使用的進攻武器，他的生涯或許會更加穩定。可是要一名曾經在二十三歲入選明星賽、拿過頂薪合約的球員，承認自己的最佳位置可能只是板凳席，從來不是容易的事。三十歲並不是NBA球員必須退休的年紀，以Russell的投射、傳球與擋拆經驗，仍可能有球隊在賽季中遭遇傷病後打電話給他，他也可能像許多老將一樣，在接受更小的角色後重新找到位置。只是下一支球隊需要的，不會再是那名等待兌現天賦的榜眼，也不會是2019年帶領籃網重返季後賽的明星後衛。他必須證明，即使沒有大量球權、沒有固定先發，也能在有限時間裡替球隊完成需要的事情。 以一名NBA球員來說，Dlo的成就已經超過絕大多數人。只是他的選秀順位、天賦，以及偶爾展現出的比賽內容，總讓人覺得他原本可以走得更遠，十一年前，人們叫他「D’Loading」，等待這名充滿想像力的左手控衛，成為湖人的下一個核心。後來他在布魯克林成為明星，在金州成為交易資產，在明尼蘇達成為Towns的搭檔，回到洛杉磯又成為LeBron身旁的先發。每到一個地方，進度條似乎都曾經向前移動。但它始終沒有真正走到完成的那一天，三十歲的Russell現在成為自由球員，這不代表他的NBA生涯一定已經結束，卻代表他再也不能只靠曾經展現過的天賦，換取下一支球隊的耐心。他還有機會重新載入自己的生涯。問題是，還有沒有人願意繼續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