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緣衝突再起 邊界為何重新成為全球風暴核心？

邊界是一種地理界線或空間，其劃定方式反映了不同人類群體之間的關係，它反映的可能是軍事或外交上的權力關係，也可能是歷史遺緒或睦鄰關係。某種意義上，邊界就像是刻寫在地理上的歷史，也就是法國地理學家米歇爾．富歇（Michel Foucher）所說的「刻畫在空間裡的時間」，或者如賈克．安賽爾（Jacques Ancel）所形容的，它是一種「政治等壓線」（編注：安賽爾是法國地緣政治學的先驅，而「政治等壓線」是他在其1938年的著作《邊界地理學》〔Géographie des frontières，繁中書名暫譯〕中提出的一個重要比喻，他認為邊界就像氣象學中的等壓線，是兩股政治力量達到暫時平衡時所形成的一條線）。邊界的形式可以是一個面、一條線或一個點。面狀邊界（frontière aréolaire）指的是一個地帶，或一片有待開拓與征服的空間（英文稱為frontier）；線狀邊界（frontière linéaire，英文稱為border）則用來區隔兩塊空間；至於點狀邊界（frontière nodale），可能就是一座機場。 本書主要探討的是國家之間的地理邊界，包括陸地邊界與海洋邊界。當代邊界的概念與現代國家的形成密不可分，而現代主權國家的興起，通常被認為起源自1648年的《西發里亞和約》。理論上，邊界標示著一個國家行使領土管轄權的終點。因此，邊界首先是一種國際法概念；國際法院（ICJ）便將邊界定義為：「各主權國家行使其權力與主權權利之空間的精確交界線。」邊界就像國家的外殼，既是與外界接觸的界面，也是一道具有保護作用的屏障。 富歇稱邊界的劃定過程為「造界」（horogenèse）（編注：富歇創造的新詞，以希臘字根Horos〔意為邊界〕與genèse〔意為創造、誕生〕組成），那麼，邊界究竟是如何「造」出來的呢？絕大多數的情形下，都伴隨著流血衝突。即使不計入去殖民化歷史，全球仍有超過100個國家的邊界，是透過戰爭確立下來的。事實上，法文的「frontière」（邊界）一詞，就是源自於「front」（有前線之意）。僅有50多個國家的邊界，是透過和平的分離而誕生的。至於由公民投票決定邊界位置的案例，更是極為罕見，其中有1920年德國與丹麥邊界的公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