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士是隊史、熱火是巔峰、湖人是紀錄 LeBron最後會留下三件退休球衣嗎？

不久前，The Athletic做了一份「現役球員未來肯定會被退休球衣」的整理。LeBron James當然在裡面，奇怪的是，他們只替LeBron留下兩件23號——騎士和湖人。沒有邁阿密。我看到這個結果其實滿意外的。因為如果真的要把LeBron待過的三支球隊拆開來看，我反而覺得最沒有必要爭的就是騎士和熱火。真正讓我會停下來想一下的，是湖人。·克里夫蘭的23號 已經不是要不要退的問題騎士這段我覺得不用花太多時間辯論。LeBron在Cleveland打了11季，隊史出賽、上場時間、總得分、總籃板、助攻、抄截全部第一。23119分是隊史第二名Zydrunas Ilgauskas的兩倍以上，6228次助攻也甩開第二名Mark Price超過2000次。除了像阻攻、進攻籃板這種特定項目，你去翻騎士的主要累積數據，最上面幾乎都是LeBron。但老實說，那些數字甚至不是最重要的。2016年那座冠軍就已經把一切講完了。騎士1970年成立，隊史到現在唯一一座總冠軍，就是LeBron從1比3落後的勇士手上搶回來的那一座。對克里夫蘭而言，他不是「隊史最佳球員」這麼簡單，我一直覺得LeBron本人幾乎就是騎士最重要的一段歷史。所以23號如果沒被掛在Rocket Arena上空，我才覺得是震撼世界的新聞。真正讓我不懂的，是為什麼邁阿密那件6號會被漏掉。·四年太短？偏偏那可能是最強的LeBronLeBron在熱火只有四年，如果只是把「效力時間」拿出來看，確實很短。但那四年到底發生了什麼？四年全部打進總冠軍賽，拿兩座冠軍、兩座FMVP、兩座例行賽MVP，四年全部入選年度第一隊。294場例行賽平均26.9分、7.6籃板、6.7助攻。更重要的是，那幾年很可能就是不少人心中最完整的LeBron。克里夫蘭第一段的LeBron更年輕、更能飛；第二段的LeBron對比賽的控制、心態來到巔峰；後來到了湖人，又不斷抵擋住時間老人的攻擊。但如果要我找一個版本，同時把體能、防守、組織、低位、突破和投射全部拉到接近頂點，我還是會先想到邁阿密那件6號。尤其2012-13，26.8分、8.0籃板、7.3助攻，投籃56.5%、三分40.6%，熱火66勝，還打出歷史第二的27連勝。最後MVP、冠軍、FMVP全部拿走，DPOY票選還排第二。當時Erik Spoelstra甚至提醒邁阿密球迷，不要把LeBron做到的事情當成理所當然。所以每次看到「LeBron只待熱火四年」被拿來當反對理由，我都有點難理解。四年確實短。但如果一個人只用四年就替你打四次總冠軍賽、拿兩冠，自己再拿兩座MVP跟兩座FMVP，那到底還要待多久才夠？ 更何況熱火自己早就說過會退休他的6號。2024年Udonis Haslem的40號退休時，NBA官方仍明確寫著，Miami已經表態未來會替LeBron退休6號。這件事中間當然有過一些很奇怪的氣氛。LeBron在2014年回克里夫蘭時，跟Pat Riley的關係跌到冰點；2021年熱火為「Trophy Gold」球衣做三冠回顧影片時，LeBron又幾乎沒有出現在畫面裡，當時甚至引發外界質疑球隊是不是刻意淡化他的存在。但那些東西跟退休球衣資格是兩回事。我不太相信一支連從來沒替球隊打過球的Michael Jordan都願意把23號掛起來、也曾替只待三個多球季的Shaquille O’Neal退休32號的球隊，最後會覺得LeBron那四年不夠。邁阿密的6號，我自己認為幾乎沒有懸念。·湖人生涯沒有那麼「LeBron」 卻留下了很多NBA歷史如果把LeBron在湖人的八年單獨拿出來，跟他的騎士、熱火生涯比較，確實沒有那麼誇張。一座冠軍、一座FMVP，沒有例行賽MVP。2023年打過一次西區決賽，另外拿過首屆NBA Cup。八年期間8次明星賽、7次最佳陣容，當然還是很強，但你放到湖人那片退休球衣旁邊——Magic Johnson、Kareem Abdul-Jabbar、Jerry West、Kobe Bryant、Shaquille O’Neal——標準會突然變得很殘忍。這也是為什麼三隊裡，我唯一真的會想一下的是湖人。可是再往回看，我又覺得他在湖人的成就比「只有一冠」這三個字好很多。LeBron2018年來到洛杉磯之前，湖人處在「後Kobe時代」已經連續五季沒進季後賽。兩年後，他們在一個沒有人經歷過的疫情球季進入園區，最後拿下隊史第17冠。LeBron總冠軍賽平均29.8分、11.8籃板、8.5助攻，拿下個人第四座FMVP。而那座冠軍也剛好發生在Kobe Bryant過世的2020年。我不太想把它浪漫化成什麼「王朝復興」，因為後來湖人沒有建立王朝。但它確實結束了這支豪門整整10年的冠軍等待，也把一支沉下去很久的湖人重新帶回過NBA最高的位置。而且LeBron在洛杉磯留下的東西，不只有冠軍。2023年2月7日，他超越Jabbar成為NBA歷史得分王，我覺得這件事在退休球衣討論裡其實非常重要。因為未來不管NBA再過20年、30年，只要播放「LeBron成為歷史得分王」這個畫面，他身上穿的就是湖人球衣、背景就是洛杉磯，Jabbar就在旁邊把那顆象徵性的球交給他。他的生涯得分後來繼續往上堆，但超越Kareem那個瞬間不會再發生第二次。NBA官方回顧他的湖人生涯時也特別提到，他在紫金時期一路超過Jordan、Kobe、Karl Malone與Jabbar，最後坐上歷史得分榜第一。這些東西很難量化，但退休球衣本來就不只是在數冠軍。再拿張伯倫來對比就更明顯，張伯倫在湖人只待最後5季，也只有一座湖人冠軍、一座FMVP；那支1971-72湖人當然非常傳奇，33連勝、69勝，張伯倫也是隊史重要人物，所以13號毫無疑問被退休。我不是說LeBron的湖人生涯一定比張伯倫偉大。但如果「5年、1冠、1 FMVP」可以成為湖人退休球衣的一部分，那LeBron的8年、1冠、1 FMVP、7次最佳陣容，再加上一大票NBA歷史紀錄，很難說完全不夠。以前其實連球團高層都覺得答案很明確。Jeanie Buss在2023年直接說過，LeBron未來進入名人堂後，湖人會退休他的球衣，「no doubt about it」。但現在偏偏多了一個以前不存在的變數，湖人已經換了老闆。Mark Walter在2025年正式取得湖人多數股權，Buss家族不再控制球隊。Jeanie目前仍然是Governor，也持續負責球隊日常運作，因此她當年的話當然不是完全沒有份量，但它畢竟不再等於「未來真正控制湖人的老闆已經承諾」。這也是我現在唯一不太敢把話說死的原因。LeBron今年夏天離開湖人時，雙方至少沒有鬧翻。湖人公開感謝他八年的貢獻，Jeanie也稱他永遠會是湖人家庭珍視的一員。但退休球衣不是一句漂亮的離隊聲明，那是把你的名字永遠放到Magic、Kobe、Kareem旁邊。新時代的湖人最後怎麼定義LeBron的八年，現在還真的沒有人知道。·同一個人、三件球衣、三種完全不同的理由所以如果現在叫我猜，我還是會猜LeBron最後有機會留下三件退休球衣。但三件的理由完全不同。克里夫蘭的23號，是故鄉，是隊史，是那座52年等來的冠軍。邁阿密的6號，是巔峰。時間最短，像煙火一樣燦爛卻短暫，卻可能是我們見過最強的完全體LeBron。洛杉磯的23號或6號則很奇怪。那不是他最強的版本，也不是他贏最多的地方。偏偏他生涯後半段最誇張的那些歷史紀錄，很多都穿著紫金完成；他又真的替湖人拿回一座冠軍。這也是我覺得The Athletic那份名單最無法理解的地方。他們漏掉了我最不覺得會被漏掉的邁阿密，卻留下了我唯一還會猶豫一下的洛杉磯。也許最後三隊全部都會退。如果真的發生，我不會覺得那只是因為LeBron生涯夠長、待過的球隊夠多。比較誇張的是他去了三個地方，居然真的在三個地方都留下了一段足以被掛到球館屋頂的生涯，甚至或許還有費城的第四件？誰知道呢。